那天晚上,他们在工作室庆祝,许寒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敬音乐,"他举起酒杯,"和让它变得更有意义的人。"
程暖碰了碰他的杯子,"敬我的钢琴诗人。"
许寒笑了,那个笑容如此明亮,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着他的阴霾。"你知道吗,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组成一个二重奏组合,小提琴和钢琴。"
程暖睁大眼睛:"你会愿意公开演出?"
"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许寒抿了一口酒,"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的第一场正式演出,要演奏《暖》的完整版。"
程暖的脸红了,那是许寒以她命名创作的曲子。"那得先把它完成。"
"已经在做了。"许寒走向钢琴,弹了几个音符,"这里,我想加入一段小提琴独奏,像这样..."
程暖拿起琴,加入他的即兴创作。音乐在工作室里流淌,仿佛有形的喜悦。
一年后,"暖寒二重奏"的首场音乐会在城市音乐厅举行。海报上是他们背靠背的照片,程暖持琴,许寒坐在钢琴前,两人都穿着简约的黑色演出服。门票在开售一周内就售罄。
演出当晚,程暖在后台紧张地踱步。许寒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温暖而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准备好了吗,搭档?"他问。
程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们一起走上舞台,掌声如雷。许寒先坐到钢琴前,程暖站在他身旁。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程暖知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演奏开始,首先是德彪西的《月光》改编曲,然后是舒伯特的《阿佩乔尼奏鸣曲》。中场休息后,压轴的是他们共同完成的《暖》——一首为小提琴和钢琴而作的二重奏,时长二十五分钟,充满对话般的乐句和交织的旋律。
当音乐进行到最后一个乐章时,程暖的小提琴奏出那个高亢的E6音,持续四拍,随后许寒的钢琴如潮水般涌入。这是他们共同创作的部分,象征着黑暗过后的黎明。演奏结束时,观众席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谢幕后,程暖和许寒在后台拥抱。许寒的额头抵着她的,轻声说:"我们做到了。"
这只是他们众多演出中的第一场,但永远是最特别的一场。
五年后,程暖和许寒搬进了郊区一栋带琴房的房子。许寒不再做调音师,而是专注于作曲和演出;程暖成为音乐学院的教师,同时定期举办独奏会。他们的二重奏组合每年都会进行小型巡演,最受欢迎的曲目永远是《暖》。
一个周末的早晨,程暖感冒了,躺在沙发上擤鼻涕。许寒坐在钢琴前,即兴创作了一首《感冒变奏曲》,夸张地模仿她打喷嚏的声音。程暖气得抓起抱枕扔他,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才对,"许寒走到她身边,吻了吻她发红的鼻尖,"笑声比任何药都有效。"
程暖捏了捏他的手臂,现在已经能摸到健康的肌肉线条,不再是当初那种令人担忧的消瘦。"你知道吗,"她鼻音浓重地说,"有时候我还会做那个噩梦。"
"哪个?"
"梦见那张检查单是真的,你..."她的声音低下去。
许寒将她搂进怀里。"但那不是真的。我就在这里,健康得能活到九十岁,然后变成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头钢琴家。"
程暖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我会变成一个耳背的老太婆小提琴手,整天嫌你弹得太大声。"
"完美。"许寒吻了吻她的头发。
又过了两年,他们在音乐学校任教,许寒特别擅长指导那些有舞台恐惧的学生,程暖则培养出了一个青少年小提琴比赛的冠军。放学后,他们常常在空教室里即兴合奏,音符穿过走廊,吸引路过的学生驻足聆听。
一个春天的傍晚,他们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程暖的小提琴搁在膝头,许寒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声地敲击着旋律。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我在想,"程暖突然说,"也许我们应该录一张完整的专辑。"
许寒点点头:"早该这么做了。就录我们常演的那套曲目,再加上新编的几首。"
"然后呢?"
"然后..."许寒思考了一下,"也许我们可以买一栋带花园的房子,种些玫瑰,再养只猫。"
程暖笑了:"听起来像退休计划。"
"不,是生活计划。"许寒握住她的手,"我们有太多时间了,可以慢慢来。"
程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微风吹过,带来远处丁香花的香气。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当她误以为即将失去他的时刻。而现在,他们拥有的是无数个这样的黄昏,无数首未写的曲子,无数个共同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