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程暖开始频繁地与许寒合作。他不仅是出色的钢琴伴奏,还是个严格的音乐伙伴。每次排练,他都能指出她最细微的失误,有时甚至让她反复练习一个乐句数十遍。
"音乐不是完美的技术,"他常说,"是完美地表达不完美。"
一个雨夜,排练结束后,许寒邀请程暖去他的工作室。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 loft,一架三角钢琴占据了大半个空间,墙上挂满了各种弦乐器。
"这些都是你的?"程暖惊讶地问。
许寒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钢琴前坐下,"听过这个吗?"他弹奏起一段程暖从未听过的旋律,忧伤而美丽,像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
"这是什么曲子?"
"我写的。"许寒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抚过,"叫《离别前奏曲》。"
程暖注意到钢琴上放着一个药瓶,标签上的字太小看不清。许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迅速将药瓶收进了抽屉。
"胃药。"他简短地解释,"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
"茶吧。"程暖假装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走到书架前浏览他的收藏。大部分是乐谱和音乐理论书籍,但最下层有一个标着"医疗记录"的文件夹。
许寒端着两杯茶回来,看见程暖站在书架前,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总是这么好奇吗?"他递给她茶杯,指尖冰凉。
程暖接过茶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那温度低得不正常。"你的手好冷。"
"血液循环不好。"许寒退后一步,走到唱机前放了一张黑胶唱片,德彪西的《月光》缓缓流淌。"我小时候的钢琴老师常说,冷手的人弹琴更敏感。"
程暖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音乐很快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许寒的唱片收藏令人惊叹,从罕见的早期录音到现代实验音乐应有尽有。他们聊音乐到深夜,当程暖准备离开时,窗外已是暴雨如注。
"我送你吧。"许寒拿出一把黑伞。
在等电梯时,程暖注意到许寒靠在墙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不舒服?"
许寒摇摇头,却在电梯到达时突然踉跄了一下。程暖赶紧扶住他,触到他手臂的瞬间,震惊于他的消瘦——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骨骼轮廓。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许寒勉强站直身体,"最近工作太多。"
送程暖上出租车时,雨小了些。许寒站在路边,黑伞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只露出紧抿的嘴唇。
"周六见。"他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独。
程暖回到家,发现自己的琴盒里多了一本手写乐谱,是许寒那首《离别前奏曲》的小提琴改编版,扉页上写着:"给能听见沉默的人。"
第二天,程暖决定去许寒的工作室还乐谱,顺便问清楚他的健康状况。到达时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发现工作室空无一人,钢琴上放着一张字条:"去医院检查,晚上回来。"
程暖犹豫了一下,走向那个放着药瓶的抽屉。里面除了药瓶,还有几张医院的检查单。她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上面的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但"晚期"和"预后不良"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在干什么?"
许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暖转身,看见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这是什么?"程暖举起检查单,声音发抖,"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寒大步走过来夺过检查单,塞回抽屉。"这不关你的事。"
"我们不是朋友吗?"程暖抓住他的手臂,这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消瘦,"至少告诉我这是什么病!"
许寒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会影响运动功能。"他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不再演奏了——手指不再听话。"
"有治疗方法吗?"
"延缓病情发展而已。"许寒走到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方悬停片刻,最终没有落下,"医生说我还有六个月到一年。"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程暖的胸口。六个月?那个在钢琴前优雅自如的许寒,那个能听出她琴弦最细微走音的许寒,那个写下美丽旋律的许寒,只剩下六个月?
"不,一定有什么办法..."程暖的声音哽咽了。
许寒转过身,第一次主动拥抱了她。他的怀抱很轻,像怕碰碎什么。"音乐比生命更长久,程暖。记住这点就够了。"
程暖在他肩上无声地流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和药味。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将音乐视为生命的男人,而这段爱情从开始就注定是场悲剧。
程暖站在许寒的工作室里,手中的医疗检查单像一片枯叶般颤抖。纸上的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