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上场,程老师。"场务小声提醒。
程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是她伤愈复出后的第一场正式演出,右肩那道十厘米长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带走了她的乐团首席位置,却没能带走她对音乐近乎偏执的热爱。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程暖闭上眼睛,让巴赫的无伴奏小提琴组曲在脑海中流淌。当她举起琴弓时,音乐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观众席传来低声的惊呼。程暖僵在原地,琴弓悬在半空。
"请各位稍安勿躁,电路故障,我们正在处理。"主持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程暖感到一阵眩晕,右肩的旧伤开始刺痛。就在这时,一束手机光亮从舞台侧面照来,一个修长的身影快步走到钢琴旁。
"借光检查一下线路。"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大提琴的G弦。
借着微弱的光亮,程暖看见他蹲在钢琴旁检查电源。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手指修长有力,在琴键上轻敲几下,钢琴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
"不是电路问题,是钢琴拾音器故障。"他抬头对程暖说,眼睛在手机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介意我用一下你的小提琴做个测试吗?"
程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琴递了过去。男人接过琴的姿势很专业,左手托琴颈的姿势像个经验丰富的演奏者。他简单地拉了几个音阶,眉头微蹙。
"E弦有点走音。"他说着,手指灵活地调整琴轴,"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松香?"
"Pirastro的。"程暖有些惊讶他能听出这么细微的音差。
男人点点头,又拉了一段帕格尼尼的随想曲片段,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程暖睁大了眼睛——这段即使是专业小提琴手也需要练习数月。
灯光突然恢复,刺得程暖眯起眼睛。男人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略显苍白的肤色,左眉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许寒,钢琴调音师。"他将琴递还给程暖,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祝你好运,程首席。"
程暖还来不及惊讶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主持人已经宣布演出继续。她匆忙站回位置,却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演出结束后,程暖在后台收拾琴盒,那个叫许寒的调音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你的G弦在第三乐章时又走音了。"他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你需要定期调音服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程暖接过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电话,还印着一行小字:"听见音符之间的沉默。"
"你以前是演奏者?"程暖忍不住问。
许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指了指她的琴,"你的琴音色很美,但配不上你的技术。你应该用更好的琴。"
这句话戳中了程暖的心事。她一直梦想拥有一把斯特拉迪瓦里,但那个价格对她这个刚复出的演奏者来说遥不可及。
"也许下次我可以帮你看看琴。"许寒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钢琴的低音区琴弦。
一周后,程暖在公寓里练习□□亚夫斯基的《传奇曲》,门铃响了。透过猫眼,她看见许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琴盒。
"我路过听到你的琴声,"他举起琴盒,"想让你试试这个。"
程暖开门让他进来,公寓很小,琴谱和CD散落在各处。许寒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演出海报和架子上排列的奖杯,最后落在她的小提琴上。
"这是..."程暖看着他打开琴盒,一把古旧的小提琴躺在深红色天鹅绒衬里中,漆面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1780年的瓜达尼尼,"许寒轻抚琴身,"音色比斯特拉迪瓦里更明亮,适合你的风格。"
程暖小心翼翼地接过琴,当她拉响第一个音符时,一种奇异的共鸣从指尖传来,仿佛这把琴一直在等待她的触碰。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只是借你试试。"许寒走到她的小钢琴前坐下,"介意我伴奏吗?"
没等程暖回答,他的手指已经在琴键上舞动,弹奏起《传奇曲》的钢琴部分。程暖不由自主地跟上,音乐如流水般在两人之间流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数拍子,他们的呼吸和节奏自然同步,就像共同演绎过千百次。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程暖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
"这把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它喜欢你。"许寒轻轻合上琴盖,"下周六音乐厅有场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