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知道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许明月笑起来,声音却像在哭:"他知道我有舍不得扔的垃圾。"
车停在高级公寓楼下,雨幕将路灯隔成朦胧的光团。季沉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许明月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等他,运动鞋边放着两罐啤酒。
"要上去喝杯咖啡吗?"许明月问,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安全带。
季沉望向11楼亮着灯的窗户。那里或许挂着婚纱照,玄关摆着情侣拖鞋,浴室有两支牙刷。所有他没能给她的平凡幸福。
"下次吧。"他撒谎道。
许明月解开安全带时,香水味掠过他的鼻尖。七年前她用的还是桃子味洗发水,现在这款前调是苦橙。季沉突然抓住她手腕:"当年如果..."
"没有如果。"许明月轻轻抽回手,"你选了季氏,我选了自尊。"
她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裙摆。季沉抓起伞追出去,却在看到她无名指的闪光时刹住脚步。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七年的时光,数亿的资产,一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好男人。
"至少让我送你到电梯。"他撑开伞。
雨声中,许明月忽然转身。她踮起脚尖的动作如此熟悉,季沉下意识低头——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他们的呼吸交融在潮湿的空气里,像无数次梦境重演。
"再见,季小熊。"许明月最终只是替他整了整领带,转身走进雨中。
季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理石大厅。电梯门开合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二十岁的许明月在向他挥手,怀里抱着那个丑丑的陶罐。
回到车上,季沉发现副驾驶座落着一枚珍珠耳坠。他捏着这枚小小的遗落物,突然想起分手前最后那个拥抱。许明月说:"季沉,有些人注定是白月光。"当时他不明白,现在知道了。
白月光是照不进现实的。它只适合悬挂在记忆的夜空,在每一个雨夜隐隐作痛。
车载电台开始播放《年少有为》,季沉关掉引擎,任雨水将车身淹没。七年前他选择做季总而非季小熊,如今连遗憾都成了奢侈。
雨刷器停了,挡风玻璃上的雨痕像泪水一样流下。
季沉站在淋浴下,水流冲刷着他紧绷的肩颈肌肉。浴室镜面蒙着雾气,却遮不住他眼底的血丝。凌晨三点的公寓里,只有水声在回应他的失眠。
许明月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刺,随着心跳在他胸腔内震动——"有些人注定是白月光"。
他关上水龙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处。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助理发来的日程表显示上午十点有并购会议。季沉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
那里锁着一个檀木盒。
手指不受控制地拨动密码锁——0923,许明月的生日。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叠展览门票,从2016年到2023年,每场许明月策划的展览他都去了,躲在人群最后方,像窥视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人生。
最新的一张是浅蓝色卡片,烫金字体印着"不可复现的光"专场回顾展。季沉用指腹摩挲着日期——就在今天下午。
窗外,城市天际线泛起蟹壳青。季沉拉开衣柜,手指在十几套高定西装上方徘徊,最终选了许明月说过最适合他的深灰条纹款。那时她歪着头打量他:"季小熊穿这个像偷大人衣服。"而现在,这套西装完美贴合他锻炼过的身躯。
"季总,您的咖啡。"助理小林将杯子放在会议桌上,诧异地看了眼时钟——向来准时的老板已经迟到七分钟。
当季沉终于出现在会议室时,所有高管都察觉到了异常。他第十三次看表,在财务总监汇报时打断三次,最后竟将并购方案里的数字说错。散会后小林跟到办公室,发现老板正对着手机屏保出神——那是张拍摄于七年前的星空照片。
"下午的行程全部推迟。"季沉突然说。
"可是新加坡视频会议..."
"推迟。"他解开袖扣又扣上,"备车去当代艺术中心。"
小林恍然大悟地看了眼桌上的蓝色邀请函。两小时后,当季沉站在艺术馆门口调整呼吸时,年轻助理突然小声说:"许策展人不知道那些匿名赞助是您安排的,对吧?"
季沉整领带的动作僵住。
"我多嘴了。"小林赶紧递上参观证,"C区有惊喜。"
艺术馆内冷气开得很足。季沉穿过装置艺术区,在人群缝隙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许明月穿着雾霾蓝衬衫裙,正踮脚为一个高个子男人调整讲解器。那人自然地扶住她的腰,无名指上的铂金戒反射着顶灯。
季沉认得这张脸——医学杂志封面上的神经外科新锐,陈岩。
"这件作品源自策展人大学时期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