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沈欢忽然笑了,那笑却比哭更令人心碎,"陛下可知何为心?心是教您读圣贤书时的欣慰,是看您登基时的喜悦,是...是听闻您要征战时的痛心。而如今,这颗心已经死了。"
萧慕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他从未见过沈欢如此神情,那眼中的失望与哀伤,比任何反抗都更令他痛苦。
"沈欢..."他伸手想触碰那张苍白的脸,却被躲开。
"陛下若还念及半分师生之谊,就请赐臣一死。"沈欢跪地叩首,"臣宁死,不做佞幸。"
萧慕玉勃然大怒,一脚踹翻身旁香几:"你宁愿死也不愿从朕?!好!朕偏不让你如愿!从今日起,你休想踏出宫门半步!"
当夜,萧慕玉醉酒闯入偏殿,将沈欢压在榻上肆意亲吻。沈欢不再反抗,只是睁着眼,任泪水无声滑落。萧慕玉最终颓然倒在一旁,掩面长叹。
一月后,沈欢的学生林修远冒险潜入宫中探望。见到恩师消瘦模样,这年轻翰林当即红了眼眶。
"老师...学生这就去联络朝中大臣..."
"不可。"沈欢急止,"陛下性情暴戾,连我都...你们更不是对手。"
"难道就任陛下如此..."
沈欢苦笑,从枕下取出一封信:"若我有不测,将此信公之于众。"顿了顿,又道,"我柜中有《论语》注解未完成,你拿去...替我完成吧。"
林修远还要再说,忽闻外间脚步声。他匆忙藏身屏风后,只见萧慕玉大步走入,目光如电扫过室内。
"朕听闻有人私会太傅?"
沈欢神色如常:"陛下多虑了。臣一个囚徒,谁会来见?"
萧慕玉冷笑,忽然掀翻屏风。林修远无处可藏,跪地发抖。
"好啊,翰林院的小耗子也敢来朕的地盘。"萧慕玉抽出墙上宝剑,"朕今日就..."
"陛下!"沈欢扑上前抱住萧慕玉的腿,"他是臣叫来的!臣...臣思念家人,托他带家书而已!"
萧慕玉低头看着沈欢哀求的神情,心中怒火与嫉妒翻涌。
他轻轻笑了一下,将沈欢拉着进入内室。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寝宫时,萧慕玉的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猛然睁眼,发现昨夜还在他怀中挣扎的沈欢,此刻面色青白地躺在龙榻上,唇角残留着一丝暗红血迹。那双向来清澈如秋水的眼睛永远闭上了,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仿佛只是睡去。
"沈欢?"萧慕玉声音发颤,手指抚上那张冰冷的脸,"别闹了,朕命令你睁开眼睛。"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早春的风穿过殿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萧慕玉突然暴起,一把将沈欢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那具已然僵硬的躯体。"你骗朕!你又在骗朕!"他嘶吼着,手指插入沈欢散开的青丝,"给朕醒来!朕赦你无罪!朕放你出宫!"
怀中的身体无声无息,一缕黑发从萧慕玉指间滑落,如同逝去的生命般抓握不住。
"陛下..."大太监李德全跪在帘外,声音发抖,"太傅大人他...已经殁了..."
"胡说!"萧慕玉厉喝,却在对上李德全悲戚的目光时,浑身血液骤然凝固。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终于注意到枕边那封被泪水浸皱的信笺。
「慕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
字迹清峻如竹,是沈欢的手笔无疑。萧慕玉眼前发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攥着信纸,直到指节泛白。
"传太医!"他突然大吼,"给朕传所有太医!"
当十余名老太医战战兢兢地确认沈欢已断气多时后,萧慕玉掀翻了整张龙案。砚台砸在地上,墨汁如血般泼洒开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抽出墙上宝剑乱砍,帷帐化作碎片如雪纷飞,"他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
剑锋突然指向跪在地上的太医们:"是你们!是你们没尽心医治!朕要诛你们九族!"
"陛下饶命!"为首的院判连连叩首,"太傅大人服的是鸩毒,入喉即死,实在...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鸩毒?"萧慕玉手中宝剑当啷落地。他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哪来的鸩毒?宫里哪来的鸩毒?!"
李德全伏地颤抖:"回陛下...太傅大人这月来的药汤,都...都悄悄倒了一半..."
萧慕玉如遭雷击。他想起来了——每次他亲自喂药,沈欢总是乖顺饮尽;而当他让宫人伺候时,药碗总会剩余些许。他原以为是沈欢嫌苦,却不想...
"一个月..."萧慕玉喃喃自语,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吼,"他竟谋划了一个月!就在朕的眼皮底下!"
他扑到榻前,抓住沈欢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