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凰
    青云山巅终年积雪,剑阁就矗立在那片苍茫的白色之中。云昭第一次见到谢无尘时,他正站在剑阁最高处的飞檐上,白衣胜雪,墨发如瀑,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化作流光。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云昭记得清楚,那日她为采一株雪莲给病重的母亲入药,不顾劝阻爬上了青云山。当她终于攀上悬崖,却见那株雪莲旁立着一道身影。

    "凡人?"谢无尘转过身来,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云昭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求仙人赐雪莲救我母亲性命!"

    谢无尘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按在她头顶。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云昭惊讶地发现自己冻僵的手脚恢复了知觉。

    "天生剑骨?"谢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罢了,这雪莲你拿去。三日后若还想修行,便来剑阁寻我。"

    云昭不知道什么是"天生剑骨",但她记住了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

    三日后,母亲病愈,云昭拜别双亲,踏上了修仙之路。

    剑阁的日子清苦而充实。谢无尘是个严师,一招剑式要云昭练上千百遍才肯教下一式。起初云昭不解,直到有次她练剑时无意引动了天地灵气,才明白师父的苦心——基础不牢,再好的天赋也是枉然。

    "师父,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在屋顶看月亮?"某个月夜,云昭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谢无尘没有回头,声音飘在风里:"高处看得远些。"

    "那我也要上去看。"

    "胡闹。"谢无尘皱眉,却见少女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飞檐,吓得脸色发白还强装镇定。

    他无奈地摇头,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怕就别上来。"

    "有师父在,我不怕。"云昭笑得眉眼弯弯。

    那一刻,谢无尘万年不变的寒冰面容似乎融化了一角。

    岁月如梭,云昭从懵懂少女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女子。她的剑法已得谢无尘七分真传,在修仙界小有名气。但没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爱偷偷看师父练剑。

    谢无尘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每一招都带着说不出的寂寞。云昭看得痴了,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又在偷看?"某夜,谢无尘忽然收剑,望向她的藏身处。

    云昭红着脸走出来:"师父怎么发现的?"

    "你的气息,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谢无尘淡淡道,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她亲手系的剑穗。

    那夜之后,两人之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谢无尘开始频繁离开剑阁,有时一去就是数月。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疲惫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云昭忍不住追问。

    谢无尘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魔族封印松动了。"

    云昭心头一跳。古籍记载,上古时期仙魔大战,众仙以生命为代价将魔族封印。若封印破碎,三界将再临浩劫。

    "会有事吗?"

    谢无尘没有回答,只是忽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昭儿,若有一日师父不在了,你要好好修炼。"

    云昭抓住他的手:"师父要去哪?我跟你一起!"

    "别说傻话。"谢无尘抽回手,转身走入内室,却在袖中悄悄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日子,谢无尘变得异常忙碌。他不再亲自指导云昭练剑,而是丢给她一堆古籍秘典。有时云昭半夜醒来,还能看见他房里的灯亮着,隐约传来刻刀雕琢的声音。

    直到那天,天地变色。

    云昭正在后山练剑,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抬头望去,只见剑阁方向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中隐约有血色翻涌。

    "师父!"她御剑赶回,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剑阁上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黑影从中涌出。谢无尘凌空而立,白衣染血,手中长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周围站着数十位气息强大的修士,皆是各派掌门。

    "补天阵已成,只差最后一步。"一位白发老者沉声道,"谢道友,你可想清楚了?"

    谢无尘望向脚下生活了三百年的剑阁,目光在某处停顿了一瞬:"开始吧。"

    "不要!"云昭终于明白过来,撕心裂肺地喊道,"师父!不要!"

    众仙结印,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谢无尘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大阵。那是以身殉道的禁术——以仙魂为引,重补封印。

    云昭拼命冲向大阵中心,却被结界弹开。她一次次撞击,双手鲜血淋漓:"谢无尘!你给我出来!你说过要看着我飞升的!"

    阵法中心的谢无尘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微微转头。隔着漫天光华,他们的目光终于相遇。

    谢无尘笑了,那是云昭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他嘴唇微动,说了三个字。

    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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