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思啊！"礼部尚书跪伏于地，老泪纵横，"自太祖开国以来，从未有长公主下嫁武将的先例！"
皇帝轻抚案上奏折，目光深远："正因如此，朕才要做这第一人。"他看向殿外纷飞的桃花，"明璃与沈卿两情相悦，朕岂能不成全？"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萧明璃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碎成数瓣。
"殿下？"侍女慌忙上前。
萧明璃恍若未闻，指尖微微发抖。她想起那日在御书房，皇兄问她："你当真非沈砚不嫁？"
她跪得笔直："臣妹此生，只愿与他携手。"
皇兄长叹一声，再未言语。她原以为此事无望，却不想...
"快，备轿！"萧明璃突然起身，"本宫要见沈将军！"
"殿下不可啊！"嬷嬷连忙阻拦，"大婚在即，新人见面不吉..."
萧明璃咬唇止步。是啊，她是长公主，一言一行都关乎皇家体统。可心中那股躁动，却如何也压不下去。
转眼婚期将至。这日，萧明璃正在试穿嫁衣。大红的云锦上金线绣着凤凰牡丹，衬得她肤若凝脂。
"殿下真美。"侍女们纷纷赞叹。
萧明璃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却忽然忐忑起来。她与沈砚相识相知，却从未想过真能结为夫妻。往后朝夕相对，他会如何看待这个卸下公主威仪的她？
"沈将军...可曾来过消息？"她轻声问。
"回殿下，将军府送来一对玉镯，说是将军亲手所雕。"侍女捧上一个锦盒。
萧明璃打开一看，只见一对白玉镯子温润如水，内侧刻着细细的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她眼眶一热，急忙转身掩饰："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夜深人静，萧明璃辗转难眠。明日便是大婚，按礼制，今夜她该在宫中安寝。可心中那股躁动越发强烈，终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取一套男装来。"她对心腹侍女道。
"殿下？！"
"快去！"
半刻钟后，一个俊俏"公子"悄然出了宫门，直奔将军府。
沈砚正在书房擦拭佩剑，忽听窗外"咚"的一声闷响。他警觉地握剑而出，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头跌落。
"殿下？！"他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那人。
萧明璃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正对上沈砚震惊的目光。她尴尬地理了理歪掉的发冠："将、将军..."
沈砚连忙将她放下，退后三步行礼："臣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是我唐突了。"萧明璃咬了咬唇，"我...本宫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月光下，沈砚的耳尖微微发红。他低声道："殿下请随臣来。"
他引着萧明璃来到后院一处凉亭，命人上了热茶，又屏退左右。
"殿下不该冒险前来。"他声音低沉，"若被人发现..."
"我知道。"萧明璃捧着茶盏，指尖发颤，"可我...害怕。"
沈砚一怔："殿下怕什么？"
"怕明日过后，你我再不复从前。"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怕你发现，褪去华服的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
"殿下！"沈砚突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臣初见殿下时，您一身素衣在猎场射箭，英姿飒爽。那时臣便想，这才是真正的凤凰。"
他目光灼灼："臣爱的从来不是长公主的尊荣，而是萧明璃这个人——她的才华，她的胆识，甚至她的小性子..."
萧明璃心头一热，眼泪夺眶而出："沈砚，你可知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沈砚轻轻拭去她的泪："臣愚钝，让殿下久等了。"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恍若梦境。
"殿下该回去了。"良久，沈砚轻声道，"明日...臣会亲自去迎您。"
萧明璃点点头，临别时突然回头："沈砚，明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私下里，你唤我明璃可好？"
沈砚深深一揖："...明璃。"
大婚当日，整个京城张灯结彩。沈砚身着大红喜服，骑着白马前往皇宫迎亲。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无不赞叹这对璧人。
"沈将军好生俊朗！"
"长公主有福气啊！"
皇宫中，萧明璃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大红嫁衣，在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太和殿。皇帝亲自为她盖上绣金红盖头，低声道："皇妹，愿你此生安乐。"
"谢皇兄成全。"盖头下，萧明璃泪光闪烁。
殿外，沈砚已在等候。当他看到那抹红色身影时，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