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雪烬就会特意给他身上一些碎银,让他自己买喜欢的东西吃。
刚开始还好,可是过几天之后,雪烬发现沉酌比之前沉默了些许。
他本来就不大爱说话,很多时候要么就是粘着她和鲤奴,要么就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待着,所以不大能发现他有没心事。
雪烬以为他只是新上学堂不适应,过一段就好了,直到那天沉酌满身污泥地回来。
鲤奴简直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沉酌只摇头,他浑身都脏兮兮的,新买的云纹茧绸袍子沾满了脏泥,问他什么也不说。
雪烬面色有些冷,她走过去撩起沉酌的袖子,白嫩的手臂上有一些小伤痕,像是被石子刮到了。
“有人欺负你了?”
沉酌放下袖子,将沾了泥土的小包包捋平整后放在桌上:“我,我摔跤了。”
雪烬很明显不信,但她没多说什么,只让鲤奴带他回后院清理。
鲤奴拿帕子打湿给他擦脸的时候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沉酌嘴紧抿着,眼睛垂下去,什么都不肯说。
他不说反而就证明了鲤奴的猜想。
鲤奴是什么人?
寒水之主的心腹侍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妖,他还是条没化人形的赤目金鲤时,便是同族中颇为凶残的了,只是后来跟了雪烬后收了性子。
“你不相信我们能保护你?”鲤奴问。
沉酌眼睛垂下去,半晌后才闷声道:“他们说,说我,说话结巴,又笨,将我推到水坑里……”
“还说,如果告诉你们,他爹爹会让,会让我们的店,没办法开下去。”
鲤奴心里的那点小火苗蹭一下就上来了。
“他是谁?他爹爹是谁?”
但沉酌无论如何不肯再多说了。
鲤奴平稳了下情绪,将沉酌哄睡后将门关上,碰到一直在门口听他们说话的雪烬。
“你小时候也被同类这样欺负过吗?”雪烬问。
她打从破壳那天起,就是条寒水里独一无二的蛟龙,没有任何同类,天生力量在妖族中呈碾压趋势,所以没有感受过被同族欺凌。
“倒是有过,而且不少,”鲤奴努力回忆了下,然后云淡风轻地说,“不过欺负过我的都被我吃掉了。”
雪烬沉默。
她差点忘了当初收鲤奴为侍者的原因里有一条是因为他打架超级凶悍。
所以鲤奴现在不肯吃鲤鱼不是出于对同族的爱心,而是因为吃太多吃腻了?
“知道该怎么做吧?”雪烬眯起眼睛。
“放心吧,”鲤奴打了个响指,“我最喜欢欺负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