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马夫……”
“大人,小的方才去看了,周围的人说他发病后又活了过来,自行离去了。”一个捕快回答。
县令还未放下疑虑,他又不是傻的,多半猜到了里头的门道,回头严肃地看了雪烬几人一眼:“好生做生意,安分守己方为正道。”
“自然自然,大人慢走。”雪烬几人恭恭敬敬地行抱手礼。
等一干人走后,鲤奴幽怨的目光扫射过来:“怎么不早告诉我?”
雪烬摊手:“不知道才能演得更像。”
鲤奴的心默默受伤了,他从小就服侍着他家大人,他家大人也对他从来不藏秘密,有这么好玩的捉贼的事居然不告诉他?
雪烬瞥他一眼,咳嗽了两声。
“后头查出来始作俑者,交给你去收拾。”
鲤奴一颗裂开的心又自动缝合了。
他甩了甩手里的抹布,做出一个鞠躬尽瘁的姿势:“此等大任,非我莫属!”
没过多久,那个原本“发了病”的汉子从一个转角出现了,整个人活蹦乱跳没有一点发病的痕迹,他跑到雪烬旁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老板,我刚演得怎么样?”
“不错,就是躺地上时候的僵硬感需要更逼真些,”雪烬掏出两锭银子,“保守秘密。”
“肯定的!您放一百个心,我们拿钱办事最讲究规矩。”
这人拿完银子,左右看了看,从后门走了。
贺知笑了笑,对雪烬行了个江湖上的抱手礼:“雪烬姑娘,鲤爷爷,小沉酌,萍水相逢,有幸之至,我也该走了。”
“接下来去哪儿?”雪烬问。
“不知道,”贺知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本来就是为了躲避家中束缚才出来的,走到哪儿算哪儿吧,天下之大,到处都是我的江湖。”
鲤奴跑去装了两大包的豆儿糕和枣泥酥,外加两瓶郢州春酒,一同塞给贺知:“路上吃。”
贺知手里沉甸甸的,她吸了吸鼻子:“你搞什么,你再这样我就不走了。”
鲤奴嘴角的笑意凝滞了些许:“那不给你了。”
“别,开玩笑的,”贺知把吃食和酒塞进包袱,“那我走了。”
她拿手指戳戳沉酌的脸蛋:“小沉酌,本大侠要去游历天地啦,留给你的两本武功秘籍,记得长大好生练,不准偷懒哦。”
“武功秘籍?”雪烬惊讶,“那是什么?”
还有这种玩意儿?
沉酌两个腮帮子鼓起来,一脸坚定地点头。
贺知走后不久,衙门派人传话,说通过那两个人找到了投毒的幕后真凶。
是附近一家酒肆的老板,见雪烬生意红火,起了嫉妒之心,刚好他又认识万老三,两人一拍即合,联手制造了一场“栽赃”戏,试图让杏花满酒馆从此关门大吉。
如果不是贺知当晚抓住了那人,恐怕真的会闹出人命。
雪烬遗憾地敲了敲细无声:“可惜,蹲大牢去了,还没来得及让你报仇。”
折银一股气憋闷着:“来日方长,我们妖嘛,多的是时间。”
“放心吧,”鲤奴朝空中打了两下拳,神秘兮兮道,“看我怎么收拾他俩。”
“对了,贺知留下那两本武功秘籍究竟是什么?”雪烬问道。
沉酌找出来翻了看,他一个小孩,连字都认不全,便拿给雪烬看。
“降凤十巴掌……混元神功……”雪烬一脸莫名,“人间的武功是这样的吗?”
她一个妖,不懂书上说的什么“内力”“运气”,他们妖族的修炼方式和人间的完全不同。
这个应该是他们人族强身健体的书籍,雪烬爱莫能助道:“回头给你找个师傅教教。”
但教他武功前,首先要学的是认字,尤其是数数。
雪烬打听了下,附近的小孩天气回暖后都开始回私塾念书了,便差鲤奴去离酒馆三条街的一家学堂交了银子,给沉酌报了个名。
鲤奴给沉酌穿了身崭新的杏色织金圆领袍,又给他缝了个小包包,千叮铃万嘱咐:“到了学堂要好好念书,好好学认字,学堂的饭若是不好吃,就回来吃,知道吗?”
沉酌乖巧地点头,带着全家期盼的目光转身踏上了去学堂的道路。
他小小的背影在晨曦中如此坚定,雪烬目送他远去时不禁产生些担忧:“一个人去学堂吗?会不会有危险?”
“才三条街,”鲤奴觉得雪烬什么时候有点杞人忧天了,“走不丢,附近也没偷小孩的。”
“你忘了上回他被鬼妾掳走?”雪烬幽幽道。
鲤奴一噎。
于是之后沉酌每天上学堂,鲤奴都在暗中偷偷跟着,确保他安全抵达学堂才离开。
有时会看到沉酌在路上被糖葫芦吸引,他只会驻足停留一会儿,然后转身接着去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