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擦擦嘴,有些惊讶:“银子?”
她数了数,足有两百两,不由得疑问:“老板你这是?”
雪烬一双杏眼弯了弯:“虽说让你做活儿抵账,可你确实是出于想帮助我们的好心,我说过,一码归一码,这是答谢。”
“不不不这我不能要,”贺知将锦囊放回桌上,“我们行走江湖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能要报酬?传出去的话,有损我贺大侠风范。”
雪烬失笑:“若是不收的话,我只能按实际损失让你赔钱,可就不止做三天杂活了。”
贺知没办法只能收下:“多谢。”
鲤奴清了个小房间出来,说要给贺知简单铺个床铺,被贺知拒绝了。
她拿出一根粗麻绳,系在房间两头,飞身躺在了细细的绳子上,以臂枕头,既轻盈又稳如磐石。
鲤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睡法,啧啧称奇:“新鲜,回头我也试试。”
然后他当天晚上就从绳子上摔了个狗吃屎,被沉酌笑了半天。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每晚雪烬带着鲤奴和沉酌回宅子里住,贺知便在酒馆的后院休息。
两天一过,贺知却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跑上跑下,活像个正儿八经的跑堂。
鲤奴甩了甩手里的抹布:“贺大侠,你还记得自己行走江湖的志向吗?”
贺知眼神闪烁:“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可是这家酒馆每天一日三餐实在太好吃了,她从前在家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后头跑出来闯江湖,风餐露宿什么都吃过,最饿的时候连山鼠都没逃过她的魔爪,对比之下雪烬这里的伙食简直格外美味,她舍不得放弃这么好吃的饭菜。
“雪烬姑娘不是给了我那么多银子嘛,我总要多做些活儿报答她。”贺知鼓起勇气找理由。
“不用,我们家老板很有钱,不用你报答。”鲤奴无情又冷漠地回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打算在这儿赖着不走,而且还很能吃。
“好吧……”贺知有些失望,“那再待最后一天。”
鲤奴突然有种好像是他在强行赶人家走的错觉,虽然他本来也是在赶人家走。
“今晚做五珍脍和莲子羹。”
鲤奴轻飘飘抛下这句话就去招呼客人了,贺知眼睛亮了亮,激动地握拳:“好!”
今晚没什么月亮,打烊后酒足饭饱,雪烬三人便回去了。
雪烬直白地表示没有继续让她还账的意思,随时可以自由来去,不过看贺知那样子活像听不懂,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儿。
贺知在屋内休息,屋外下起了沙沙小雨,这种天气适合睡觉,她正酝酿睡意,突然从雨声里捕捉到一些什么不同来。
是脚步声,极轻极慢。
黑暗里她猛地睁开眼。
贺知耳力好,她心知后院里此刻正有人,轻盈地翻身落地,几近悄无声息,如同一只暗夜中巡视领地的猫。
她拿手将窗户纸戳开一个洞,沿着洞望出去。
是个黑衣人,个子很瘦小,整个人几乎融入到夜色中,从步伐来看是个练家子,那人左右望了望,确认没人发现自己后,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黑衣人掀开后院盖糯米与曲汁的盖子,往里边撒了点什么粉末,贺知瞳孔微缩。
可恶,大半夜偷摸进来撒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贺知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倏忽间飞身而出朝那人袭去。
对方没想到院里有人,粉末散落一地,抬手急忙格挡,同贺知缠斗起来。
贺知武艺好,很快占了上风,三下五除二将那人制住,一个手刀将对方打晕找了根绳子五花大绑起来。
第二天天一早,雪烬打着哈欠就过来了。
她昨晚教沉酌写字教了老半天,沉酌人小,那点字写得歪歪扭扭实在看不过眼,而且连数都不大会数。
谁家孩子能笨成这样?
贺知神秘兮兮地摸过来,靠在她耳边轻声道:“小老板,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雪烬问。
贺知趁机提条件:“中午我想吃豆儿糕,你让厨子做我马上告诉你。”
“……”
“你说这人半夜摸进后院下药?”
雪烬拿脚踢了踢黑衣男子,对方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了块抹布,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瞪她。
“看什么看?”雪烬居高临下,“小毛贼还瞪起我来了,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熄了火,嘴巴上锁一般就是不吭声。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雪烬冷笑,“万老三是吧?”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挣脱绳子。
“万老三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