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酒一律半价卖,来店中的人愈发多了,有人惊奇道:“老板,你这酒中加了什么?竟格外清香。”
“我也尝尝。”
“果真,香醇至极,美妙至极。”
客人们七嘴八舌议论,啧啧称道,还有跑来问雪烬酿酒工艺的。
雪烬懒散地躲在收账的柜子后边休息,听到这话她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会不尽人意,不禁眉眼弯了弯:“各位客官,好喝再来。”
方才为了赶时间,她用了南明离火将糯米混合的曲汁催熟,这法术还是从前她游历时从一只朱雀那里偷学的,她身为寒水之主,寒气是看家本领,极致的冷与热,反而使得酒格外清香。
只是使法术酿酒也太累蛟了,而且神界规定了不可随意在人间多用法术,以免秩序失衡,有失功德,这便是唯一一回了。
一天下来盆满钵满,直到夜幕降临都还有人排队,雪烬也只能关门,面露遗憾地对众人说明日再来。
她将门关上,身后的鲤奴和折银早已累得瘫在椅子上。
只是这一遭沉酌病倒了,三个妖都忽略了他是肉体凡胎,站在旁边前后被南明离火的热气冲击,又被寒气入体,终于得了风寒。
好在他从小便喝过雪烬的血,比普通小孩更身强体壮些,只是得了风寒,换做旁人或许直接性命垂危了。
“这可怎么办?”鲤奴惆怅地拿水喂了口躺床上的沉酌,“开始发高热了。”
雪烬有些后悔:“怪我,没考虑到他是个凡人。”
几个妖都不会治病,更何况还是给凡人小孩治病,只能老老实实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折银一路跑进来。
是个头发花白的郎中,他先是观望了一番,确定地点点头:“风寒入体,无大碍。”
然后例行捏脉,捏脉时郎中却狠狠皱起了眉头。
“奇怪……奇怪……”他连连摇头,“身体如此虚弱,脉象却如此刚猛强劲,比之成年壮汉有过之无不及,从未见过如此脉象。”
雪烬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
她那口万年老蛟血实在太补了。
郎中也摸不准这是个什么情况,捏脉捏了一遍又一遍,摸着胡须不断叹气,只能在极度的自我怀疑下开了些驱寒祛热的方子,便连忙走了,连诊金都没要。
折银撑着下巴趴在旁边看沉酌,忍不住戳了戳他柔软的脸蛋。
沉酌紧闭着眼,因为高热整张脸烧得通红,鲤奴赶紧去生火熬药了,等药熬好,好容易喂进去,过了一两个时辰,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会不会是凡间普通的这些药草对小酌酌已经不起作用了?”鲤奴猜测。
雪烬立在一旁沉思片刻,突然划破手指走上前来,将指尖放在沉酌嘴边。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含住了一滴溢出来的血珠,紧接着两滴,三滴,雪烬收回手。
她垂眸看着在睡梦中不安的沉酌,心想,真是只脆弱又难养的小东西。
鲤奴瞪大眼:“大人,不可……”
说好的把这孩子当宠物养呢?怎么能又一次伤害自己的身体。
作为一个最专业的侍者兼护卫,主子哪怕受一点点伤都是他的失职,不管主动还是被动。
当然这并不包括店里忙碌时候他跑到一边偷懒让雪烬忙活……
然而这几滴血的效果立竿见影,沉酌因为难受而紧皱的眉头打开了,安稳地睡过去。
雪烬道:“我猜的没错,冰火两重天在与他身体里我的气息相对抗,普通草药是无法遏制的,只能靠我的血来压制。”
“什么什么什么?他喝过你的血?”折银跳起来,“快说说什么情况?”
雪烬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只剩下折银跟鲤奴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还不睡?”鲤奴问道。
折银摊手:“喂,你说过等忙完要给我买杏仁酥和八宝蒸鸡的。”
鲤奴终于想起来可这茬,心虚地转了转眼睛:“是吗?”
“是啊。”折银阴森森地盯着他。
“我……”鲤奴偏头望窗外,“哇今天月亮好大啊。”
折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吗?”
结果回头鲤奴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喂喂喂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