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高热持续了整整三天。太医院的御医们轮番诊治,汤药灌下去一碗又一碗,却始终不见起色。到了第四日清晨,他的脉搏竟渐渐弱了下去。
"主子,该用早膳了。"碧桃端着食盒进来,见我仍守在榻前,忍不住劝道,"您这样不吃不喝,身子怎么受得住?"
我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胤礽灰败的面容:"再等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凤形玉佩——这几日我意外发现,每当将玉佩贴近胤礽的额头,他的眉头就会稍稍舒展。
碧桃叹了口气,正要再劝,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三阿哥胤祥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布衣老者。
"颜嫂子,我带了个大夫来!"胤祥顾不得行礼,直接拽过那老者,"这位是城南济世堂的孙大夫,专治热症。"
我连忙起身。孙大夫看上去六十出头,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简单行了礼,便坐到榻前为胤礽诊脉。
"如何?"见孙大夫久久不语,我忍不住问。
"热毒内陷,邪入心包。"孙大夫沉声道,"寻常药物怕是难以奏效。老朽有个方子,只是..."
"但说无妨!"胤祥急道。
"需要一味''''冰片龙脑''''作引,此物珍贵异常..."
我心头一动,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可是此物?"这是我从现代带来的退烧药,一直贴身收藏,本想留作保命之用。
孙大夫接过一闻,面露惊色:"正是!夫人从何处得来?此物纯度之高,老朽平生仅见!"
"家传之物。"我含糊其辞,"还请先生速速配药。"
药煎好后,我亲自喂胤礽服下。不到一个时辰,他的呼吸果然平稳了许多,额头的热度也略有消退。
"奇哉!"孙大夫惊叹道,"老朽行医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神效的药剂。"
胤祥长舒一口气:"颜嫂子,二哥就拜托你了。我再去寻些好药来。"他压低声音,"近日京城热症流行,皇阿玛已命人排查宫禁,你们千万小心。"
送走二人,我终于稍稍放心,靠在榻边小憩。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抚我的发髻。
"殿下!"我猛地抬头,正对上胤礽清明的双眼。
"辛苦你了。"他声音虚弱,却已有了精神,"我昏迷时,似乎听见你在念诗..."
"是李白的《长干行》。"我鼻子一酸,"殿下高烧不退,妾身实在..."
"傻丫头。"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命硬得很。"忽然皱眉,"那封信..."
"已经烧了。"我低声道,"抄本藏在《资治通鉴》第三十六卷夹层里,除了我没人知道。"
胤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索额图...已经被押往盛京了。"
我心头一震。历史上索额图正是在第一次废太子前被处死的,难道...
"皇阿玛今早下的旨意。"胤礽苦笑,"我上折子为他求情,反倒坐实了结党的罪名。"
"殿下!"我急得握紧他的手,"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您必须立刻上折子与索相划清界限,越严厉越好!"
胤礽盯着我看了良久,忽然问:"颜清,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心头狂跳,却见他抬手止住我的解释:"不必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他挣扎着坐起身,"拿纸笔来。"
就在我扶他起身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何玉柱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太子妃娘娘,就是这里!奴才亲眼看见颜福晋给太子爷喂了不明药物!"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瓜尔佳氏带着一群嬷嬷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何玉柱躲在后面,一脸阴笑。
"臣妾参见殿下。"瓜尔佳氏草草行礼,目光如刀般剜向我,"听闻殿下醒来,臣妾特来探望。只是..."她冷笑一声,"有人举报颜氏用妖术惑主,臣妾不得不查。"
"荒唐!"胤礽厉声喝道,"颜清连日侍疾,何来妖术一说?"
"那这是什么?"何玉柱突然冲上前,从我袖中拽出那枚凤形玉佩,"奴才亲眼看见颜福晋用此物在殿下额前比划,口中还念念有词!"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瓜尔佳氏一见,脸色骤变:"这...这玉佩怎会在你手里?本宫明明..."
她突然住口,但已足够引起胤礽的注意:"玉佩怎么了?"
"殿下!"我急中生智,"此物是娘娘赏赐给妾身的,妾身只是觉得玉能安神,才..."
"胡说!"瓜尔佳氏厉声打断,"这玉佩乃先皇后遗物,本宫从未赏给你!定是你偷的!"她转向胤礽,"殿下,此玉佩有古怪。先皇后临终前曾说,此物能...能摄人心魄!颜清用它控制殿下,必有所图!"
室内一片死寂。胤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