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到不成样子的公孙瑛尤为痛恨着这种眼神。
她的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一样。
用一种悲悯又无情的目光望着他。
凭什么呢?她只是一只活在海底,鼠目寸光,极度愚昧的野物!
“药汤。”
许久之后,龙瑶台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出去了。
以往来送药汤的都是他的侍从,怎地今日,就到她来了呢?
龙瑶台放下药汤后,就转身准备走了。
“等等。”
公孙瑛撑起身子,按捺着咳嗽的欲望,运动其、起一点灵力,想要读取她的内心。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知是不是自己身子弱,灵丹损的原因,他花费灵力使用主仆契约的读心功能,经常失败。
他总是读到龙瑶台荒芜的内心,就像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到处空茫。
......他不喜欢。
“怎么?”
见公孙瑛迟迟不发出命令,龙瑶台出声提醒。
公孙瑛端起药汤,苦涩的药味入喉,他身子才觉得舒畅点,他道:“国家安稳了,我也应当寻帝后了,你觉得世家姑娘,哪个合适?”
龙瑶台道:“这个,该去问你那些心腹吧,我答不上来。”
公孙瑛道:“想听你的回答。”
他看见她眉毛上挑了一点。
眼神慢慢变得轻蔑。
那是她要讥讽人的前兆。
“啧。”果然,下一秒,她上上下下地扫了他几眼,“就凭你这病秧子模样,哪个姑娘嫁过来不是活守寡?你这没了药汤活不下去的破身体,还能y得起来吗?”
“娶帝后,不就为了有后?你这模样,还不如从公孙宗室里面找一个继子呢。”
公孙瑛早就习惯她时不时嘲她的习惯了,最早在他契约她时,她生气,厌恶,又惧他,所以都是表面顺从,内心反叛,时不时说些,都被公孙瑛用契约惩戒回去。
后面他身体越来越弱,完全不舍得将多余的灵力用去惩戒,就由得她了。
反正几句难听话,说就说了,又不会掉块肉。
“你说的不错。”公孙瑛道,“明天该去宗室看看了,你同我一起吧。”
“呵。”
这是命令,不是吩咐,龙瑶台自然也知。
她拿起汤碗,离开了。
空荡荡的宫殿里,又只剩下公孙瑛一人。
他抬起眼眸,看向窗外,月亮如此静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继子,会被封为太子,最后继承这个新兴的帝国。
那么他这个劈开旧时代的帝君,最后会怎么样呢?
积病成疾,葬入皇陵后化为一捧白骨。
而他的灵魂,则是要被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审判。
他不要。
要......想想什么办法。
公孙瑛已经许久没这么焦虑了,上一次,还是在初见龙瑶台的前夜。
把自己封为傀儡,长久活下去......或者,不走地府之路,以别的方式转世。
——
公孙瑛定完转生台的计划后,长舒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他发现那卷主仆契约的卷轴,被人查看了。
这东西藏得隐秘。
他想,偷看它的......应当是龙瑶台。
他太弱了,即便他已经是整个九州最尊贵的人,但是常年疾病,已经侵蚀了他的丹田,现在就连发出一些微弱的灵力,也十分困难。
幸好权力等物,有效地镇压着下面的人。
公孙瑛看着眼前要寄送给侍家的信件,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既然龙瑶台以她的实力偷看了主仆契约,那么,他就将计就计好了。
灵魂契约的卷轴被他藏至深处,而现在,他要想办法让给龙瑶台机会。
是的,自从制定转生台的计划开始,龙瑶台就是不可获取的一环。
她是最重要的,转世的帮手。
公孙瑛想,她那么恨我,恨我欺骗、狡诈、恶毒,摧毁了她对于人界所有一切美好向往,恨那圣洁的皎月化为了污脏的模样,恨我已经成了她生命组成的一部分了。
这么浓烈的情感,就像与他对权力的野心与渴求一样,不得到,是不罢休的。
持续恨我吧,这将成为我重生的养分,待我重生后,我将——
咦?
我重生之后,要做什么呢?
——
月光在池水里荡漾,碎成一片一块。
越瑛从租住的小屋里起了身,半披了件衣服,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