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别
    一蓝一白的两道身影,翩若游龙宛若惊鸿,裴城江和沈祠较量起剑法。

    沈祠的剑干净利落,清若山水,凛若寒芒,裴城江的剑轻巧如生,渗透由内而外的生机,绝处逢生似的,每每落于下风,总能柳暗花明,两人却又是不相上下,分合几十回不见胜负。

    知道汗水浸湿衣衫,夜风吹来身上微凉他们才停下来,又回到桌边饮酒。

    又开始谈天说地。“我以后总要去沙场征战一回的!”他孩子气的让沈祠陪他一起去。沈祠答应下,“我也要饱览各地奇山异景。”裴城江听后笑着跟他自告奋勇:“我和你一起。”随即他们又是笑起来,笑声朗朗,穿疏林,破云影。

    酒过三巡,便又是相别之际。

    这晚后来映在沈祠和裴城江的记忆里,迟迟不被忘却。

    因为他买的酒好喝,他的剑舞得很清丽;他告诉他梦碎了就可以扔掉了,他听他说要带自己去沙场驰骋一番。

    这晚很特殊,一种莫名的心情逐渐在不知是谁的心里扎根发芽,也逐渐用月影婆娑修复好破碎,赋予以新生,心里有了该盼的,苦呐,痛啊也会被时间的风吹去。

    谁也不曾忘却。

    次日,姜珩发现岑音不见了,他慌乱地奔向府内,去找祖母,对,去找祖母···祖母好像知道他为什么来,祖母笑着坐在那里,他从没觉得她这么陌生过,她说,别找了,他死啦。

    那一瞬间姜珩觉得如遭雷击,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听院儿里的下人说。青梧王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跑太急还跌了一跤,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府,在大街上燃放不知名的烟火状似疯狂。

    又有府门那边的侍卫说,同王爷不知说了些什么,王爷突然变得很平静,一直看着沈祠走向远处一个少年的背影,少年偏过头来不知说了些什么,纵使连脸也看不清,仍是让人感觉笑得温柔如三月春水,直到,他们的背影在繁华的青梧主街上,缩成了一蓝一白两个点,消失在街道口,

    “你们还会再见的。”

    又过了几天,宫中来了旨意,让青梧王姜珩前往昭京接受考察。青梧太后可高兴了,哪还像去接受考察的样子,反倒有几分荣登龙椅的味道。脸上笑得颇有种大势再来,苦都熬尽的感觉。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昭铭帝的病显然一天比一天重了,他必须找到这个继承大统的人,于是召青梧王姜珩,中山王姜慎入昭京。太子之位落给优者。

    青梧恭太后跟昭宫中的两个女人斗了一辈子,唱了万千台的戏,在她离开昭宫来到青梧的那一刻输了。她可是傅昭仪,她不愿输也不能输。

    如今,也该翻盘了。

    她抬手摸摸发间最华贵的那根簪子,九凤衔珠她要定了,她再也不要这根赤螭五凤衔月了,仿制的终归还是仿制的。

    九凤以纯金累丝工艺分层交叠,每只凤尾延伸为镂空缠枝牡丹,花心嵌红宝石,叶片以翠鸟羽点翠,翠色欲滴,金辉流转,凤眼南洋东珠,簪底四字“昭德承天”。她把那根簪子的每一处记得清清楚楚,她追寻了一辈子的东西——九凤衔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