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祠看着他的背影。他希望他们的结尾好看一点,就像这样了。
体面,干净,利落,刻骨。依旧是夹带着冲动与虚幻的,像当初那个夜晚,也像姜珩对沈祠所谓的爱一样。
沈祠掏出钥匙,把自己从笼子里放出来,将钥匙转身丢进过往他与姜珩的“爱”里。
而后钥匙寻不回了,因为爱像一片海,海底捞针何其不易呢?
沈祠自由了,但他有点想哭。十几年的笼子,说没就没了,请别怪罪他懦弱。他还是有点想哭。
当泪水氤氲得像早春的雾气,像清晨昭宫御花园里的露水,沈祠再也没办法骗自己。
因为这次沈祠没有看书,没有看很久的的书。
既然大梦已经醒了,恍然若隔世了,那他何必跟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谈情爱之事呢?
沈祠只是又笑了笑。放过自己。
天下起了雨。
一丝一丝细密地落下,像无数根被风揉碎的蚕丝。笼着沈祠的小院,雨幕。
雨敲打着地上每处水洼里的天,然后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雨幕模糊了沈祠回房的白色身影;隐匿了狼狈逃跑的刽子手的身形。
雨润了万物,湿了人的衣衫,破了一切幻想与佯装的都挺好。因为雨无处为家,忙碌地辗转,没人愿意给它一处庇佑之所。
但,雨只是罚他们湿了身衣衫,
一身衣衫,算什么呢?就算,刽子手的愧疚吧,谁也不知这分愧疚深浅薄厚,长短久近。
刽子手在雨里,继续骗自己自己不是有意的。
从此,下雨之后,沈祠和姜珩,一拍两散。
雨总是会停的,定陶下了多天的雨也是这般。
裴城江没几天,再度出现在沈祠的生活里。
一连半个月,每日早晨一道身影出现在青梧王府门前,那个身影又会和另一个从王府内出来的人寻一处新的地方玩乐。
“云书,晨安。”沈祠对站在府门外的裴城江说。裴城江年方十七,未及弱冠,他解释说父亲辞世前为他取得一字,唤云书。“晨安啊,沈祠。”
沈祠只是浅笑。他们的关系发展的很好,些许真是有缘分的原因吧。
沈祠今日没和裴城江出府去,而是先请他回了院,陪他下棋。
裴城江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
半晌过去,太后院里来了人,还是太后的贴身大侍女罄竹。
“见过先生,先生,娘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不知如何定夺才好,劳烦您一去。”
罄竹礼数周全,客气恭敬,语气又恰到好处露了点强制的意味,沈祠明了,“云书,我去去便回。”跟着罄竹去了。
傅昭仪端坐在主位上,对着进门的沈祠挂了点笑:“沈祠来了啊。”接着随意寒暄两句,褪了脸上的笑,指着被压着跪在旁边的岑音。
“沈祠,你可认得他?”
沈祠只瞥一眼过去,岑音眼里满是惊惧的泪水,浑身打着颤,泪水又一滴滴随着细嫩的脸颊滑落,眼角微红,好不可怜。
沈祠很快收了目光,眼底仍是平静:“不认得。”
“是吗?”傅昭仪皮笑肉不笑,笑意分毫不达眼底。
“那先生以为,如果有人祸乱,王爷因此失了对学业上进的心思,那这贱人该当何罪呀?”
沈祠看着珠翠轻摇,雍容华贵地端坐主位的女人轻蔑地瞟过岑音。
“太后自有高见,您所做都是为了王爷,王爷会明白的。”沈祠违心地说。
为了姜珩吗?自打她离开昭宫后,无时无刻不再为她自己回宫铺路。
“我想,这也是王爷不对,王爷自个儿心性还不够稳,又加之年轻气盛,”看着岑音的眼里闪过希冀,她笑得残忍起来,“不如,赐个毒酒便算了,白绫也好。”
沈祠顺着她的意,附和二三句,“嗯,对,太后此举甚妥。”
太后摇了摇手,压着岑音的侍卫随即将他拖下去。
太后再问了沈祠几句旁的,吃穿用度课业教授,让沈祠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