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胃中绞痛,盘缠在路上就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若不是她去了一户人家帮忙浣衣赚取了一些钱借了牛车,恐怕还得多走三天路才能进城。
她能勉强受的住,可腹中的孩子肯定受不住了,这几日她总感觉肚子酸胀难忍,算了算日子还有一个多月肚子里的孩子就可以出生了。
念此,杨春心底一阵柔软,终于可以和阔别已久的丈夫重聚,孩子也到时间出世了。
这孩子陪着她从蛮人手底下逃脱,翻山越岭来到了京城千里寻夫,她摸着肚子喃喃道:“好孩子,马上娘就可以见到你的爹了,咱们再也不用吃苦头了。”
金光一闪,杨春精准的看到两块铜钱安静的躺在地上,胃中的翻腾更甚,她捂着肚子就要去捡,这两块铜钱虽不能让她吃饱,但好歹能买点东西暂缓饥饿。
就在离这铜板一指的距离时,一只马蹄重重踩上了她的手背,钻心的疼痛迅速从手背逸到手臂,她想奋力的想把手背抽出来,那马蹄碾了碾就是不愿意离开。
马背上的男人皱了眉头,转身朝着身后的仆从使眼色。
腰上缠着红巾的仆从走到弯腰狼狈的女人旁边,他毫不客气的把她的胳膊向上拽,杨春额上沁出冷汗,她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被碾碎了。
终于,就在她忍不住呜咽出声时,马摇了摇尾巴,悠闲信步地离开了,在旁的仆从硬声道:“有点眼色,这大喜日子来添什么乱。”
杨春脸渐红,手指青红肿胀,仆从见她挺着肚子,手也被伤的不轻,从怀里拿出碎银道:“你还是找个医馆看看去,可别这么没眼色了。”
杨春愣在原地,仆从见状就把碎银放在她的掌心,她回神轻声道:“多谢。”
仆从摆了摆手,他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新郎,摊上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从一个贫寒士子,一转眼就成了高官女婿了,听说还是从庆州一个小地方来的,好像叫什么白。”
“白溪镇”杨春无意识的喃喃出声。
仆从连连点头,“对,就是白溪镇,特别偏远的一个小地方呢。”
“不过林大人还好,没什么小地方的穷酸病,有喜事了出手也大方的不得了。”
杨春越听,心里就越慌,她害怕坐在那个马上的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林涯,渐渐的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模糊。
仆从越说越兴奋,半晌才惊道:“时辰不早了,我还得跟着游街呢,先不说了啊。”
杨春她顾不得右手受伤抓住了仆从的胳膊问道:“小哥,敢问这新郎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颤抖,手也冰凉无比。
仆从不适的扒下她的手道:“林涯啊,还是刚中榜的进士呢。”
杨春听完,如同遭雷劈一样失力滑在了地上,她心乱如麻,腹部传来微弱的疼痛。
她忍着痛,忽视掉了仆从递过来的手,不管不顾的随着乌泱泱的人群向前冲去。
骑在马上的男人春风得意,笑意盈盈的向着旁边街道旁道贺的人作揖。
杨春心里七上八下,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看清了马背上人的面容。
清俊的脸上挂着笑意,腮边酡红,如同成亲那晚刚揭下盖头时看到的他,只不过他的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傲气。
杨春又惊又悲,脸上扯出扭曲的笑容就昏死过去。
再睁眼,就是一个稚童在旁边扇火熬药,看到她醒来就亮着眼睛糯声糯气道:“阿爷说你动了胎气,先躺着休息,等我把药给你熬好后你就没事了。”
杨春用手指轻轻擦了稚童的脸,轻声道:“谢谢你。”
小女孩笑了一下,继续坐在炉子旁看着。
杨春的手掌抚在肚皮上不语,感受到轻微的跳动后,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小女孩见状用手擦干了她的眼泪,皱着眉头一脸担忧道:“小宝宝没事的,听爷爷说她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出世了。”
杨春手心传来温暖,冰冷的后背也酥麻了起来。
此时,一位老人走了进来,杨春想起身道谢被他轻手按在床上,他脸上的皱纹展开道:“你手上的药该换了。”
杨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被包着干净的布条,她将手递出去,老人轻缓的解开布条,寒冷干燥的空气刺激她的伤口更加的瘙痒,忍不住去挠。
小女孩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立马就将她的左手握住,轻皱着眉头,板正的可爱。
杨春心里止不住想,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想这个小孩子一样可爱,会是什么样子,像她一样的眼睛圆圆的吗。
最好就是一个翻版的她,半点都不要像林涯那个混蛋!
想起这个负心汉,杨春心里腾地生出怒火,但很快的理智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