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笑言恭语却如同银针一字一字扎着弃颜的心肺,他迅速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龟公,可龟公脸上只有香粉扑簌。
他颤声道:“认命吧,弃颜,这可是多少龟奴梦寐以求的出路呢。”
弃颜连声否认:“不不,放身契还在我的行囊里。”
说着,他就抖着手把盒子里的叠的整齐的纸打开指着上面的墨迹一字一顿道:“你看,放身契。”
他还是像平常一样嘴上衔着温润的笑,可眼里却没有平时风轻云淡的神色,晶莹的泪珠在他眼里打转顺着眼尾滑落至脸颊。
龟公似是不忍转过眼:“弃颜,认命吧,要怪就怪当时是我把你捡了回来。”
弃颜回道:“你救了我,我认,可明明你已经给我契书了啊。”
龟公转头神情复杂,他抿嘴吸气像是想要说什么,脱口前又忍了下去道:“怪你这张脸吧,容色太过便成了错。”
弃颜双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泣不成声道:“让我怪自己吗”,纸张从他指尖悠悠转至地上,那张齐整的纸被男人俯身拣去,他扫视了一眼就将他揉成一团,冷声道:“时候不早了,可别让大人等太久。”
言罢他便抬手示意两个仆从用幂篱将他全身拢住,一左一右的就将他从龟公手里夺走。
青色的包袱孤零零的放在地上,就如同十七年前他初次见到弃颜的场景。
那时的他也是如此的小被一块绣着精致花纹的布包裹着,孤零零的被丢放在东湖的土地庙里。
他好奇的抱起这个幼小婴孩,没想到他原本紧闭的眼皮睁开,露出来一对圆溜溜的眼睛,一看见他就咯咯笑,那时弃颜的眼睛里还倒映着年轻清秀的他。
如今,龟公摸上自己的脸,如今的这张脸已经长满了皱纹,必须靠厚重的脂粉才能遮住,他放下手碾了碾指尖上的细粉。
他立即将身上挂着的荷包放进包裹又重新打了个结,转身就向外跑去。
幸好,那一行人还未离开船,他气喘吁吁道:“大人,请等一下。”
男子皱眉停下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龟公翘首望了望被黑纱裹住的弃颜,将包裹恭敬放在男人手上道:“还请大人把包裹递给弃颜。”
男子颠了颠不说话,龟公目光一闪,将头上所有的钗环拿了下来腆脸笑道:“麻烦大人了。”
“算你识相。”
男子将包袱递到弃颜手上,扬起声音道;“拿着。”
弃颜轻手接过,男子又对两个奴仆道:“还不快走。”
几人下船远去,龟公眺望弃颜却没见他转身,此时天色更加浓黑,船上的灯火显得更加明亮猖狂,似有无尽的勇气被生出来想要吞噬这黑夜。
龟公幽幽叹气,伫立在这里静听船上的欢声笑语,嬉笑怒骂。
*
昏暗的床舱里,顺子借着微薄的月光小心翼翼的挪步,片刻后他就走到了挂着白色帘子的房间,一推开门的手便停下了动作,他浑身僵硬,头皮紧的发麻。
多年来被中药所锻炼出的惊人的嗅觉让他立即察觉到有陌生人闯入了他的房间。
他不管不顾的快速跑开,慌乱的思绪和猛烈的而心跳让他失去了以往的辨别力,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
里面的人似乎发现了异常,脚步声随之响起甚至越来越近。
船舱中的月光也消失不见了,伸手不见五指,顺子浑身打了个激灵,下一瞬他就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绊倒在地。
他想站起来脚踝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又让他狼狈的倒下去。
顺子此时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手向旁边摸去抓到了一个小酒坛又调动全身的神经聚集在鼻腔。
他感到一阵细微带着温热的气息逼近便立即翻身将酒坛向前狠狠抡去。
阿椿锐利的眼睛捉捕到了诡异的光亮,她锋利的匕首向前刺扎,酒坛顿时四分五裂,酒液伴着浓烈的酒香洒至两人的衣服之上。
顺子见没把此人砸晕暗道不好,撑着双臂双腿不停扑腾逃至这船舱的死角,海浪声愈加响亮他的心越跳越快,短短几瞬他的背已经濡湿一片。
月光悄然离开,此时伸手不见五指。
阿椿环视一圈依旧找到了那个几不可见的轮廓,她步步上前,顺子慌忙的想要站起身来向旁边跑去却撞倒了木梯。
腰间剧痛袭来,他不可遏的痛呼出声,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步入了如此绝境,他痛骂道:“我家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怨,杀我父亲逼我跳河不够还要再杀!”
近几日的惊恐和焦虑已然折磨他许久,加上身体的痛楚他已接近崩溃,他高喊道:“你若是个男人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