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又满眼挑衅道:“说不定她不久就对你腻了呢,毕竟她看不见弃颜长什么样子都能花上两千两为他赎身。”
“若是再能看见那张脸都不知道会被迷成什么样。”
钱渊神色微动,紧住孟苌的手滑了下去。
孟苌见状挑了挑眉,像是开屏的孔雀用风姿斗赢了情敌一般乘胜追击他嗤笑道:“到时候你这个做夫君的可要大度一些啊,若是惹了她不高兴直接把你踹了。”
“到时候,你又是什么身份颜面让她对你旧情复燃呢。”
孟苌落下此句转身便离去,顺子对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语言战争叹为观止。
此时一声轻咳,弃颜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了立在他床前的男子。
他声音低哑破碎道:“你是谁。”
钱渊神色微动,心中升起隐秘的兴奋和快意道:“你不记得我了?”
弃颜摇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喉中密密麻麻的瘙痒让他又止不住连连咳声。
顺子闻此声立即俯下身将弃颜扶坐起来为他顺气,片刻后弃颜的咳嗽声渐弱。
顺子又上前倒满一杯茶水递给弃颜,一只莹白的手接过了青玉茶杯,青白相称煞是好看,弃颜轻微低头捧着茶水润湿了干裂的嘴唇,脖颈弯出了优美的弧线更显身姿动人曼妙。
不一会茶杯见底,刚醒的颓态褪去,饱满红润的嘴唇配上一对潋潋的秋水眸望向这个陌生的男子。
白皙如玉的鬓边贴着浓黑弯曲的青丝,一排翘起的睫毛勾出妩媚的眼线,还未完全散去的高热聚在他的脸颊,衬得腮边粉嫩如盛开的海棠。
就算是一开始就对他抱有敌意的钱渊都得承认,此时他的样貌风姿,无人能匹。
钱渊心中不平的怒火又渐渐燃烧,明明前世他和齐彦的相貌不相上下,凭什么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却容貌更加盛人,自己却因这多年的磨难变得灰容土貌。
钱渊双拳紧握,盯着弃颜的眼神愈发冰冷。
弃颜在花船待了这么些年,自然也感觉的到这陌生男人毫无由头的敌意。
不过他还是浅笑软言道:“是在下招待不周让大人瞧见这副病容,还望大人海涵。”
钱渊未曾理会这段谦语,他一字一顿道:“她既然帮你赎身,那你可不要恩将仇报。”
钱渊从腰间解下钱袋扔到弃颜的胳膊旁道:“这里面的钱够你十几年衣食无忧,你且速速离开好自为之。”
弃颜一瞬间愣神,片刻后他低声问顺子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顺子瞥了眼钱渊轻转眼珠,附耳弃颜道:“那位盲眼姑娘是秦宝仪,刚才你在台上晕倒时她向龟公请了为你赎身。”
弃颜神色松动,沉默片刻喏声:“是她啊,她可真是一个好人。”复又问道:“那这个男人是谁。”
顺子嘴角一抽道:“听他刚才的言语,似乎是秦姑娘的新婚夫君。”他犹豫几瞬道:“这位大人像是来要说法的,公子你可要小心一些。”
弃颜轻皱眉道:“看来这是引起误会了啊。”
“你先去休息吧,我和这位大人好好谈一下。”
顺子闻言略微点头,问其还有别的不适,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房间寂静无声,只有火烛滋啦爆着烛花。
弃颜深吸几口气稍许恢复了力气,他掀开身上轻软的薄被下床向钱渊行礼,又侧身将沉重的钱袋子递到钱渊面前认真肃目道:“多谢秦姑娘为在下赎身,如此大恩我感激不尽,万不会再拿钱财让二位破费。”
钱渊立在原地,神色未变,双手沉在身侧不言语,弃颜脸上漫起笑意道:“大人误会了,秦姑娘为在下赎身仅仅只是怜惜而已,毫无男女之情,造成二位之间的误会,令在下惶恐汗颜。”
“请大人放心,我会立即离开这条花船,再不会出现在秦姑娘面前,天高路远,车船迟缓,想必在下和二位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在下暂时无以为报恩情,就请大人拿走银钱稍减我的愧疚之情。”
言语切切,句句真意,钱渊将垂下的手攥紧几分,抬眼冷声问道;“那你就忘记她,还有之前种种所有事,再不出现在我们面前。”
弃颜道:“大人放心,在下都知道的。”
钱渊垂在身侧的手向上伸去,脑中忽地闪过前世他们三人一起玩乐的场景,他捏起荷包的挂绳轻攥后又放开,他直视弃颜道:“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买断了你和宝仪之间的缘分。”
言罢,他便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烛台上的烛火被突如其来迅猛的风吹的歪歪扭扭将近熄灭,可未等弃颜前再点烛火,蜡烛又重新复燃甚至比刚才燃的更加明亮。
弃颜攥着手上的荷包,烟紫色的棉布上绣着两个活灵活现的鸭子相伴而行,他将荷包放到床边转眼又看到床旁的小盒子里放着的赎身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