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少年便是长公主豢养的面首,就算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又如何,攀附权贵可不能连数顶绿帽子一并攀了去。
众人皆竖起耳朵倾听到底是哪个倒霉蛋入了长公主的眼,皇帝问道:“是哪家的公子。”
只听长公主笑道:“此人林祭酒也熟悉,便是祭酒的弟子,那个名叫钱渊的少年。”
“哦?既然是祭酒的弟子那定是文采斐然,卓尔出群的人。”皇帝道
林祭酒微不可察叹口气道:“他现在还只是个没有功名的举子,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能,只是微臣念他年幼便是孤儿,家境贫寒却认真笃学,动了恻隐之心才破格收他为徒。”
皇帝大笑:“爱卿过谦了,只不过朕一言九鼎,婚姻又是大事,男子也是先立业后成家。”
“这样吧,两月后的殿试若他及第,朕再赐婚也不算辜负了皇妹。”
长公主笑应:“多谢皇兄。”
坐下家中有未成婚的男儿的人皆松了一口气高呼“皇上圣明。”
秦宝仪心思沉重的回到了府中,生无可恋,她怎么这么倒霉,竟然撞破了皇家秘辛。
她的脖间嗖嗖发凉,心中戚戚,只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她的脖间,一不小心便会人头分离,命丧黄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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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上,林祭酒捋着茂密的胡子唉声叹气的看着眼前面容清雅,薄唇微抿的少年。
“韫华啊,没想到长公主她竟然当众请旨求婚,听皇上的意思,怕是等你得了功名之后便会为你与公主赐婚。”
“一月后的春闱若你不上场,我也可以安排你去州府四门馆先去助教,等过上几年风头过了再上场考试如何。”
“多谢老师为学生如此煞费苦心,只是学生还是想今年上场,才不废这多年寒窗苦读。”
林祭酒狠狠捋着胡子,几根胡子从他手中滑落,他满面愁容,自己又何尝不心痛这孩子多年的苦读,但是这公主实非良配。
林祭酒叹气更重:“还年轻,再等上几年也无妨。”
“老师,学生心意已决,若是皇上真的下旨赐婚,学生,也受着了。”
林祭酒眉头更紧,心疼更甚,多好的一个儿郎啊,却……
“行吧,那就但凭你的意思,快回去再多温习书籍吧,希望这次春闱你能取得好的名次。”
“学生定不负老师期望,学生告退。”
“走吧。”
少年挺直颀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钱渊沉步回到自己房间,他僵在桌前回想十年前的光影,没想到她竟然是公主,那她会知道父母横死的内情吗。
他的眼中折出冷冽刺骨的光,对,她一定知道,那日在书店她让手下的人要将他强行掳走,若不是有人及时出现制止了她,此时的他一定会被困在公主府中,不得脱身。
强夺不成又生恶计,甚至当众请旨赐婚,让他避无可避,就算真成婚又如何。
他眼里折出寒光,这公主想强行阻止他爬上高位查清父母之死真相吗,那也别怪他让她早早香消玉殒。
明月高悬,泻下的清辉流进昏暗的屋子,钱渊还是端坐在矮小的桌子上,周身披上霜色,冷月如水,催人柔弱,他闭上眼心中满是苦涩。
他穿进这世界十余年来每日如履薄冰,父母惨死,宗族其他人恨不得将他吞噬殆尽。
一切——都逼着他寒窗苦读考取功名,被命运反复磋磨这么多年,他早已变得麻木。
他清俊的脸上留下两道晶莹的泪痕,他打开桌子的夹层。
里面是一张泛黄粗糙的纸,干枯的墨迹勾勒出女人莞尔一笑的脸,男人的泪珠滴在他拿着纸的指尖,晕湿了脆弱不堪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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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春闱放榜,钱渊不出所料名列前茅,再一月,殿试,踏出宫门那一刻钱渊长舒一口气,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成败在此一刻。
第二日林祭酒相问是否有把握,钱渊答:“二甲前列。”
林祭酒满意的捋了捋近来愈发稀疏的胡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年拜别之后,却又长叹一声,“可惜。”
京城琼林宴上,皇帝满含笑意的接过华丽的宫花插在其新晋探花帽侧,他不禁感叹好一个俊俏灵秀的少年郎,难怪皇妹她想请旨求他赐婚。
一阵奇怪的涟漪掠过,皇帝僵着笑容道:“少年好福气,人生三大乐事,金榜提名和洞房花烛今日便可两得。”
钱渊跪道:“微臣钱渊愧不敢当。”
皇帝道:“今日回去就等朕的赐婚圣旨吧。”
钱渊心中一片冰凉,但面上不显道:“臣,叩谢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