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十二个小时的自习中，有那么一两个小时的休息，是和35号一起度过的。他们会一起去附近买咖啡，去便利店吃关东煮，或是九点后结伴走一小段回家的路。
剩下的日子里，周晨早出晚归去自习室，那个令她炎症加重的的家里发生的一切，她都悄然不知。
但再美好的夏天也会结束。
开学后，周晨的手机会上缴，异校的两个人，会失去所有的联系方式，几乎无法再见面。
——但就像所有互有好感的少男少女一样，他们约定好考同一所大学。
最后一次走在自习室回家的路上，35号坚持要再多送她一段。
周晨既甜蜜又惊心胆战地应允了。这段互相没有戳破心意的感情是她十七年来拥有过的最珍贵的东西，她愿意为此多冒一点险。
两个人不约而同走得很慢，夏夜的月亮，晚风的温度，临街小摊飘来的香气，周晨竭力将所有的一切都记住，确保整个高三都能将这段清晰又美好的记忆拿出来反刍。
直到家临近的街口。
母亲和陈父最近经常晚饭后散步，周晨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心血来潮走到这里来。
她必须停下脚步。
“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张口就是道歉：“过了马路就到我家了，最好别再往前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35号抬手看了眼表：“但其实现在还早，去买杯奶茶吧？”
他咧嘴笑时会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漆黑的瞳孔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周晨无法拒绝这样的笑容。
她点点头：“好呀。”
街边的奶茶店正在推出橘子口味的新品，展示立牌铺开大片的橙色，定格在果肉落入冰块溅起果汁的画面上。
高饱和度，颜色明艳，光彩夺目。
35号走快了两步迈上奶茶店的台阶。
“两杯——”他伸手指向展示立牌：“这个新品，满杯大橘，半糖，去冰。”
说完，转头朝周晨露出少年的得意，一种可爱的、邀功式的笑。
周晨的视线刚从立牌上移开，就撞上男生的目光。她的心咚咚直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缓缓勾起了嘴角，抿唇抱以浅笑。
35号蓦地红了脸。
他接过小票，拉着周晨的书包往旁边站。
前面还有四五杯在制作，预计还需要等五六分钟。
男生垂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手里揉搓着小票纸，好几次欲言又止。
周晨更是不擅长开启话题，自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有些尴尬地数着过来取外卖、取打包的顾客，手指勾着书包垂下的尼龙布带，指甲轻轻嵌进皮肤，无意识地留下浅痕。
“周晨。”
终于，35号鼓气勇气喊了她的名字。
女孩抬头看他。
男生松下书包一边的肩带，将包转到胸前：“那个，就是...这样的，我，我买了一个...嗯，礼物。”
他说话吞吞吐吐，白皙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就是我在网上刷到它就想起你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我就是觉得蛮适合你的。”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纸袋，提手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丝带：“送给你。”
周晨看着35号递过来的手，胸膛像是在被心脏猛烈地捶打，喉咙哽涩，说不出话。
她只是依从惯性接过来，耳朵和后颈发热：“..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35号看着她，紧张地说。
封口处是一张窄窄的贴纸，周晨撕开后，看到里面是一瓶香水。
欧珑的赤霞橘光。
淡橙色的液体在透明瓶中荡漾，上面没有任何中文标识，只有一串法语的名字。
但周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香水。
——因为陈濯缨也有。
惊喜忽然变成喜忧参半。
她带回家后，万一陈濯缨看到了怎么办？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在模仿她？
“...很多人都推荐，你又这么喜欢橘子味...”
35号像是在解释些什么，但周晨听得并不分明，她看着这瓶香水走神，霎时的喜悦被慢慢涌起的忧虑一点点冲淡。
“...你喜欢吗？”
周晨抬头，在看到男生期待着的目光后轻轻点头。
她应该把注意力留给眼前人。
“我很喜欢。”周晨笑着说。
35号松了一口气。
“姐姐？”
熟悉的声音令周晨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