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国的善后工作难如登天,整个原本就不大的城邦外城区尽毁。好在死守的内城区几乎完好无损还能勉强运作。

    按照无人区动物的习性,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再撤退后,外城区的废墟处也能安稳一阵子,重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失踪人口的救助也在推进。那个女人的孩子在兽潮结束前就被找到了,是秦柯的车队发现的。

    白荒终于是安安稳稳在医院待了一整个星期。机械假肢的制造方提出给她更换全新的z0-3,但她只是让对方花了两天把自己原本的机械臂修好,替换了部分零件再重新安装。

    那几道极深的凹痕无法完全复原,还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在光源下昭示着她曾经的战斗。

    离开满是伤兵的医院,朝圣军团的大本营和拆迁场毫无区别,各项工作都在重建的时候开展。

    她公开了众神的秘密,揭开了妥协派曾经的计划。朝圣国曾经的历史是暴乱,所以后面的人没有机会学习过曾经的历史,只有模糊的大概。

    白荒只是讲了与兽潮最相关的部分,至于那些细节的过往,她的了解也甚少。

    这些东西虽然说是公开但也只在军队的档案里记录,面向群众的,是被美化删改后的版本。

    更主要的是,龙启明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朝圣军团的名册上,作为这场冲锋里第一个落棋的谋略者,历时八天的超大型兽潮有了它的名字——启明星兽潮。

    在此之后的一周,朝圣军团开始了肃清城内科学家的计划,好在白荒和龙启明把一切做得够周密,其余的科学家都和妥协派没有联系,朝圣国其余的基因药剂研究还是可以在日后慢慢恢复。

    而准预备营的黑幕被全面公开,即使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存在,但为了平复恐慌心情,军队也没有坐以待毙。这是觉醒者的人权,是依靠了大量觉醒者起家作战的朝圣国不可以无视的话题。

    “这是您八年前向准预备营提供人口并获取报酬的记录,准预备营目前被判定为违反朝圣国人道法的一部分,”方寻烬递过去一张单子,随即拿出第二张。

    “由于重建工作过于紧张,我们不会对您进行大规模审判,但您需要交付的金额全部在这上面,用于朝圣国的恢复和再建。”

    夏之骁没有明白为什么八年前的事情会被翻出如此大的波澜,对比兽潮,这是一件太微不足道的小事了。但他看见了站在方寻烬身后的白荒,理所当然把所有的错归咎在了她身上,就像八年前一样。

    他的眼神里尽是晦暗:“你现在有名望,有战功,谁都尊重你,何必来和我计较这些?”

    白荒太了解他,她知道他一定会这样想。

    觉醒者扬起嘴角,眼神没有丝毫笑意,却又和男人过去记忆里阴郁恐惧的女孩样子大相径庭:“如果我的结局里有一瞬间的幸福,那我这十八年的痛苦和不公都可以忽略的吗?”

    她不是救世主,她不过是被卷进这场阴谋里最想活的那个人,她从来不大度,也不会因为有人叫她英雄而大度。

    她也不把自己称作英雄。

    这样惨痛的胜利,没有人可以叫英雄。

    “抱歉啊,”方寻烬佯装不爽,她道,“为难朝圣军团人员,罪加一等。”她提笔一挥,在单子后面画了个鬼脸。

    还没等男人反应,听到门外动静的沈诗宿出现在他后面,看到了方寻烬和白荒。

    这也是白荒此行的目的之一,不然她才不愿意询问夏钦原他们家现在的住址,她拿出那封信,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

    沈诗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别开一点自己的丈夫,站到门前。

    方寻烬也让开一点,让白荒把这封信递到她面前:“我见到龙启明了。”

    女人先是不以为意:“你见到…”但她马上愣住了,伸出的手一瞬间凝固在了原位,这个名字离她的生命太久远了,远到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你见到……怎么可能……”

    夏之骁明显也顿住了。

    女人颤抖的声音让这一瞬间变成比信纸更加易碎的的东西。

    而见惯生死、离别与苦痛的人语气里没有对女人的怜悯:“他已经牺牲,作为对抗兽潮的关键力量,朝圣国会铭记他。”

    无数的信息涌入沈诗宿的大脑,怎么会,抛弃她的,在这个世界蒸发十八年的人怎么会是对抗这次兽潮的关键力量,她不明白为什么白荒在这短短几天就见到他了,她不能明白,只是颤抖着接过信。

    “沈诗宿,”觉醒者收回自己的机械臂,“我把他最后的消息带给你,我们再无瓜葛了。他是我的父亲,但你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我的母亲了,不要再和夏之骁,用任何理由来找我了。”

    她转过身离开:“我不需要你们的家。”

    我有自己的家了。

    在朝圣国的东边,北边,各类有所消息的城邦几乎觉得这个在科技上落后到拿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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