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半年前加入自己队伍的觉醒者,从装模作样地防备所有人到如今愿意托付后背给他们,他见证了她对抗那些妥协派的部分过程,他的队员,他信。
“我也信!”娄舒毅怒吼着扔掉冲锋枪,挥动机械臂进行防御。
“加上我!我当然信她。”没有外附机械假肢的宋洛凛也道,“地鸣在变化,她说的有道理!”
梁肖干脆把子弹卸在地面: “还有我!”
“加上我!”
先锋二全部人在三秒内服从指令,这种不要命的呐喊与缠斗在更多人心里点起了火。
“她是不是杀了鬼泣子的那个?“
“算了,信她!不差这一天!”
“她是有绝对理智那个,我也信!”
“还有我!”
“还有我!”
子弹从枪里卸下落地的清脆碰撞宛若倾盆大雨坠地;大口径里火药的撞击又如滚雷闷响;枪身与异变的结构相撞爆发鼓鸣。
*
“血肉对血肉,现在很公平。”白荒的声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耳机里,也进入兽王的大脑。轻飘飘的,像山涧滴落的泉水,带着她惯有的柔和腔调,丝毫没有压迫力,让人不由觉得背后发凉。
她紧盯兽王,紫色眼眸露出令人胆寒的静意。
“它没有攻击倾向 !”宋洛凛被保护在一旁,看着其他士兵在动物口下撕裂或撕裂动物,他竭力感受远距离空气的细微震动变化。
多年作战经验已经可以让他分辨出动物的敌意。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预备前的声音与动作发出的振动是不同的。
而能让他作为觉醒者站在这里的,也是宇宙之啸。
sp001宇宙之啸觉醒人类也觉醒动物,就像一根细线,在两者间搭建微妙的联系。
基于宇宙之啸的众神,则是从反面放大了桥梁的关系。
众神是兽潮的源头,是对他们造成致命吸引力的基因改造药剂。
她抛出换不回答案的疑问:“你带领的军队在进攻朝圣国的时候又得到了什么,又期待着什么?”
和深入无人区的人类一样,除了死亡,什么也没有。
那样的吸引,只源自生来便有的冲动,是驳杂的兽性,与嗜血的本能。
血淋淋的人类,和操控战场几乎失去本能控制的动物就这样相对而望。再度审视两个宇宙之啸的产物才会发现,这场该死的战争没有目的,只有对本性的放大——
人和动物都走不出双方必须对立的怪圈。宇宙之啸放大共性,而以欲望做载体的众神放大了冲突。人类侵犯动物的领地,动物压榨人类的空间,没有一方退步,也就不会有和平的缓冲。
众神已经烧干了,没有战斗的理由了……
最后的晚风吹过,战斗的人的耳机里也能清楚听见她的声音:“我们都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沉静的,缓和的,像诵读祷文的劝告。
“震动感觉变了,”宋洛凛双目紧闭,“口器里的环状齿在移动,不,在摩擦!”
白荒没有动,任何的偏移都会成为落入静水的石子,打破目前局面:“众神燃烧殆尽,你们没有进攻的理由了。”
它确实闻不到目标的味道了。
天快亮了,只留最后一抹漆黑在地平线,取而代之是还不够明显的鱼肚白,把月亮也隐在亮光。
宋洛凛感觉远处兽王所在地面的震动变得异常活跃,大惊失色:“是攻击信号!”
方寻烬一枪托砸晕面前的异甲,死死盯着白荒的背影。
单薄的身影从远处看几乎被裹在兽王的剪影之中,快被一阵风吹走。
这样吗……白荒任凭宋洛凛的大喊流水般划过耳膜。
她没有动,没有笑,没有心跳加速,一切都是早有预料,她说过无论如何都只能选择接受。
她记得自己和方寻烬说过,众神违背规律,违背自然。如果这场兽潮里的动物是宇宙之啸的清理者,那作为众神的创造品,白荒自己也必须要死,才能结束这场灾难。
居然是这百分之五十吗……
兽王的移动速度比任何人想的都快,三十米对它来说不过三个身位,只是人类眨眼的事罢了。
她张开了双臂,翻飞的头发是轻柔的羽翼,鲜红的血不过是繁花装点。
“白荒!”
那头白发在巨大风力的冲击下向后席卷出半圆的弧线,所有人呆住了,动物也停住了,一切变成定格的画面,只有脚下还没停止的风沙嘘嘘作响。
一声尖刀插入地中般的钝响——
*
朝圣国南部片区的兽王,停在了白荒面前大约十厘米的位置。巨大的身形正好让那猩红色的主眼贴在了白荒脸前。而其他部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