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地停了一会,讲道理,换作平时这种程度不会让她这样,但今天,她实在有点太累了,疲惫放大了痛觉。

    包括心里的…

    在准预备营,她是一个人,完完全全的一个人,和其余人没有丝毫联系。出了准预备营后,她开始有了人际关系网,身边的人慢慢变多,要负担的情感也慢慢变多。

    很多是身为绝对理智的享有者也从未处理过的情感。

    总算知道为什么人在面对各类关系会感觉有心无力了。

    膝盖有些发软,她轻轻叹气,希望前线还有足够的恶魔血浆。

    *

    “白荒!”

    觉醒者认为自己应该还没到会出幻觉的地步,但她就是听见熟悉的声音了。

    缓缓抬起头,这条中心区的小路已经断电,借着模糊的月光,她看见在原地的于鹫宇发顶微微泛光,以及……

    快速向自己奔来的方寻烬!

    跑过来的人双手撑住几乎站不住的觉醒者,对方清瘦的身体苍白得吓人,还有老远的,她就看见了对方腿上缠着的完全染红的布料。

    “夏钦原又不听人说话。”白荒把脸搁在方寻烬的肩头,从外城区一路飞奔的家伙现在心率很高,炽热呼吸打在觉醒者冰凉的后颈。

    方寻烬语气带上些责怪:“他不说你就打算自己走回去吗?”

    “还有他呢。”白荒偏头,意思是于鹫宇也在。

    方寻烬刚刚略过了这个觉醒者,现在转过头发现他也是遍体鳞伤,两个觉醒者…怎么打成这样…

    方寻烬低下头:“还能走吗?”

    白荒绷紧的精神放松不少:“当然。”

    但话音刚落,她就被人捞了起来,像是大人抱小孩一样,靠在对方身前。这样的姿势正正好好避开她身上全部的伤口。

    她觉得对方这种别扭的样子有点好笑:“那你还问我?”明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了还要象征性问问,她笑了笑,脸埋在方寻烬颈边。

    而对方则是对呆在原地的于鹫宇使了个眼色,对方了解后拖着身子跟在后面。

    看见怀里人又准备张口说话,方寻烬先声夺人:“又想说不痛,我太关心你了是吧?”

    白荒没说话,放软了身子靠在她身上,到后面干脆闭上眼睛。

    对方把人抱得很紧,但是又害怕碰到伤口,指尖沾满了白荒衣服上的血渍。

    觉醒者不太均匀的呼吸让方寻烬感到心尖一阵酸涩——太轻了,明明需要扎实的身体基础,好歹长点肉吧。虽然不是第一次抱着对方,但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和强大的力量对比起来如同纸片一样的身体。

    虽然白荒向她解释过控制体重是为了更好发挥机械臂的威力,但纤薄的皮肉足以让任何伤口深可见骨。

    她满手是血,全是白荒的血。

    像一片被染红的羽毛,会被一阵晚风撕碎。她不允许,所以任由炽热的呼吸染上对方凉薄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增加一点看不见的分量。

    她不清楚对方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还能走路的,除了腿上,明明腰间也有伤口,根本没有在意吗……还是说,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了。

    每次说不痛,都是因为已经痛到发麻了吧……

    “蠢……”她小声呢喃。

    “嗯?”

    不知为何,眼眶也有些发酸:“说你蠢啊,蠢透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我可不想什么时候只能端个盒子回家。”她刻意加重语气,“都这样了还想着自己走,叫我过来又能怎样?自己这样回去真不怕多条假腿吗。”

    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对方至于事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帐,除非方寻烬一意孤行地闯入,白荒是绝对不会主动打开这层屏障的。

    觉醒者笑了,好久没听到方寻烬这样输出一段话了。她抬起一只手,堪堪抚过对方脸颊上方的伤口,什么也没说。

    方寻烬愣了一下,但又不想一下就放下脸来,虽然她承认白荒已经赢了。

    这段路程不算太近,原本氛围就凝重,现在没人又说话,更显得清冷,方寻烬干脆偏了点头:“你叫什么?”

    于鹫宇知道她在问谁,但他不理,只是沉着脸按着手臂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跟着。对于懂事后就没有接触过外界的他来说,他不打算给任何不熟的人礼貌。

    几秒寂静,方寻烬自讨没趣但也不太在乎,她早该知道会这样,这可是第二个准预备营的觉醒者,怎么可能这么好接触。

    “说话。”

    白荒砸了下嘴。

    于鹫宇反应了一秒:“啊…我叫于鹫宇。”虽说语气有些僵硬。

    “好,我叫方寻烬,以后多多指教。”很难得的,方寻烬的语气轻快了很多。至于于鹫宇怎么突然回答了,她心知肚明。

    于是她微微向里侧过头,声音很低,不算认真但带上了点打趣的意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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