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黯淡的月亮。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拨动了一下,像是在确定一切的真实性。
这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
自由。
“高兴吗?”白荒看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对方几乎掉出眼泪,即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此时也觉得无妨,他重重点头。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阵寒光闪过眼前。
随着一声脆响爆发,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倒映出白荒的机械臂接住了差点落在她脸上的刀。
白荒掰开对方的短刀,语气轻飘飘的:“看来有人不太珍惜……”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听话、合作都是暂时的。
十九岁出头的觉醒者没有想到她有如此快的反应,一瞬间,厚重的愤怒与恐惧再次铺天盖地向他袭来,那布满伤疤的脸扭曲出沉重的惊吓之情,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吸不上气来。
他失手了,或许再也不会得手了。
“我记得你,”白荒脸上挂着苍白的笑意,同于鹫宇一起和其他四人拉开了距离,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道,“手、下、败、将。”
月光打在她脸上,在四个觉醒者眼中像是一尊石膏般的雕塑,每移动一点都像是蜡像拥有了可怖的生命。觉醒者收起脸上无法助长气势的恐惧:“你之前杀了那么多人……把我们都送进了地下实验室!你这个怪物……”
短短一句话像是微冷的夜风里的炸弹,在几人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金属杀伐的铁锈味也在这里变得活跃。
她戏谑地冷笑一声,慢慢转过眼看着对方被毁掉的面孔,
看来对方的目的是向自己复仇,报这两年作为实验品夜不能寐的仇。
于鹫宇缓过神来,他不敢想对方几人在被白荒带出来后居然再次倒戈,准确来说,不是倒戈,是恢复自由后开始算账了。
白荒从一早就知道于鹫宇不可能劝得动他们。
能劝动他们的事仇恨,驱使他们的也早就不是目标,是仇恨。
不同于收获了承诺的老鼠,他们是被白荒打进这层地狱的。
想杀白荒报仇,那就要先荡平那些科学家。
而上到地面,作为被血腥杀戮训练出来的准预备营觉醒者,报仇的方法,就是你死我活。
“你当年打碎了我的腿骨和半边脸,‘海妖’!”他怒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人,“如果不是你让我一个月都站不起来,我不可能成为实验品!”
白荒的语气里毫无愧疚之情:“真抱歉,但太弱可不是我的问题。”老实说,她懒得扯旧账,也不想这样浪费可以作为战斗力的觉醒者。但对方明显没有将自己当做盟友的意思,即使现在能够出来是她的功劳,他也已经把自己的苦难归咎于当时同为困兽的白荒身上。而这个愚蠢的错误,“海妖”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被信任的筹码。
这就是人。
愚蠢的,冲动的人。
想杀了我报仇吗?
“于鹫宇,”她道,对方在防卫状态下打了个激灵,“我给你个选择,你可以加入他们,这样就不用和我一起以少打多了。”她的语气带着玩味,甚至没看男孩一眼。
“你有病啊?”于鹫宇感觉他又看到了一年前的那个“海妖”,冰冷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疯子。但这个疯子除了战场,又冷静得吓人……
白荒笑了:“回答正确。”马上,她沉下脸色,接住对面男人的急拳。
经过两年多的地下实验室的折磨,被毁掉面孔的觉醒者拥有了可怕的意志与力量,他恨“海妖”,因为这是离他最近的,对他造成了最大直接伤害的人。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对着天花板设想过无数次如何杀了她,却没想到他真的再次遇见了这个怪物。
他不在乎离开那个地狱是否是白荒的功劳,他只知道自己的苦难与她有关。
但和之前一样,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刀挥到她的脖子上。
白荒扭转对方挥拳而来的手腕,左手接下机械假肢的大力膝顶,向后打了一个趔趄。正当他要抓住机会接续攻击时,她蹲身横扫,对方为了躲开她被破掉了攻势。
借着空隙,她抓住另一个向她挥来的拳头,飞速降下重心,接上肘击打退一人后再次把目标对准那位老熟人。
令她略有诧异,男人的机械臂包裹住她进攻的拳手时几乎是违反人类生理结构地把她向后狠狠甩开。白荒像猫一样在地面侧翻了身体,重新找回平衡。
是改造类的药剂,和傅裘懿战斗时的感受很类似。
男人的短刀挥到白荒眼前,身体却被另一边缠斗着失去平衡的两人撞上。“海妖”扯住压在于鹫宇身上的觉醒者,而“老鼠”转身把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