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刚想质问难道你就了解吗?却突然想到。这个坐着都有种俯视自己的感觉的觉醒者,是某种意义上最接近“宇宙之啸”的人。
看着他的神色变化,白荒知道她成功了一半。
觉醒者嘴角带笑,但双眸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下:“不论你信不信,我知道的,比你研究了十年的还多。”
“真没想到,你还有能和我谈条件的筹码。”
白荒毫无波澜:“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是在和所有与众神有关的研究员谈。”
研究员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
觉醒者丝毫不在意:“‘众神’又不是你独立研究出来的,要是你事事独断,说不定哪天我就死在你手里了。”
他极其不耐烦地道:“有消息就有报酬,你有什么条件?”他觉得自从和白荒单独说话,自己总感觉有块石头堵在心里,因为他说不过她。
“等人齐了我再谈条件,不着急。”
“我也能满足你开的条件。”
“那可不一定,”她冷下脸,眼神冷戾,“我说过了,‘众神’不是你一个人的研究。”
想要窥探未知和想要独享研究成果,这二者需要做出选择。
张辛易最终妥协了,有些东西不是研究就能得知的,还是需要白荒亲自开口。他花了很久才联系上所有与“众神”有关的研究员,可有些不在大楼,赶过来也需要一定时间,而觉醒者则有一种人不到齐不开口的意思在。
等人的过程中,张辛易带着她回到地底。在她的意料之中,到了地下负六层后,他们穿过走廊,走向了尽头的另一栋电梯。白荒用余光看了一眼墙上龙启明的门牌号和于鹫宇的门牌,随后垂下眼帘。
他们乘着电梯,张辛易按下电梯里唯一的楼层,地下七层。
这里一共只有三扇门,会议室,“众神”保存间,和“众神”实验室。
实验室在最下层……白荒想了想,看来自己一开始的推断正确,但并不完整。
张辛易的老师确实是在这里实验还未进化的昆虫,但“众神”的药剂已经被加量。
只不过一开始未呈现出效果,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实验失败,将不起眼的小昆虫带到地面准备销毁。
然而等待销毁的过程里,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昆虫突然异化成为异甲,杀死了第一研究员,来到了内城大街。
为什么不在地下销毁呢?她在心中有了定论,因为地下禁火,以及一切化工能源。
她很安分地被带着进入会议室,门是指纹锁,但厚重得不正常,打开方式更是类似于金库的巨型保险柜,如果没有指纹解锁,蛮力不可能打开。这些科学家为了保密,真是做足了准备。
她在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前坐下,桌子是白色的合金,死死连接在地上,完全撬不动,椅子也是同样,硌得人生疼。
张辛易看着墙上未开启的投影仪和干净的白板,道:“先等着吧,他们还要一会。”
白荒不着急,她问:“你有家人吗?”很正常的问话,但总感觉她在骂人。
张辛易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意思?”
她那张脸还是没有表情,这显得更加气人:“字面意思。”
其实真的是字面意思。
“我有。”
“有弟弟妹妹吗?”
张辛易不知道为什么白荒要突然问这些:“没有,有父母。”
“他们爱你吗?”
他推了推眼镜:“你真的没有在骂我吗?”
“如果你铁了心拿我当实验品,那你就要做好我每天都和你这么说话的准备。”她靠在椅背上轻笑,再次开口,“你父母爱你吗?”
很有人情味的话题,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沾不上一点人味,张辛易压下怒气:“爱。”
“你爱他们吗?”
他真的看不透白荒:“爱。”
她的眼神深不见底:“你拼命开发‘众神’,除了为了自己,有为了保护他们的想法在吗?”
张辛易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看她的眼神愈发阴沉。
“或者说,”白荒笑得明艳又毒辣,“你在归入凡斯纳的时候,会带上他们吗?”
他双手狠狠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和、你、无、关!”
她笑了出来:“那个时候你就和我一样,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她嘴角的弧度不变,“我们会一样孤独。”
他冷下脸:“我不在乎。”
“你在乎。”白荒轻轻摇头,那张艳丽的笑脸在他面前如此瘆人“因为你是人,思想不能覆盖情感。”
“很多情感是无用的。”
她慢慢地问:“爱呢?”
张辛易不说话,说得越多,他就越会陷入白荒的思维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