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不算太冷,只是两个聪明人的眼神太锐利。
张辛易道:“你不只了解妥协派,还知道合并派。”
白荒轻蔑道:“我还知道准预备营的研究员都是妥协派。”张辛易的镜片反射寒光,白荒看着他走到桌前,靠在桌沿上:“你们这盘大棋,规划了多久?”她指的是科学家归入凡斯纳的事。
“从朝圣国建立开始,到现在一百多年,妥协派从未消失和放弃。”他不忌讳和她讲这些了,因为这个觉醒者已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外面是不可能被阻止的兽潮,出去也只是送死,所以唯一能活命的出路,就在自己这里。白荒有绝对理智,她不会上赶着找死:“这根本不该叫妥协,这是重组。”
她沉声:“你们就那么想回那个已经混乱不堪的地方。”
“那朝圣国就很好吗?”镜片下漆黑如墨的眼睛闪过一丝怒意,“装备,资金,材料,样本,什么都没有。这样弱小无援的地方迟早会消失,会被毁灭。那个时候,我们又算什么呢?我们是被历史翻过去的那一页的一只蝼蚁,什么都不是!”他的嘴角带上令人胆寒的笑意,“我们凭什么被困在这里,明明我可以实现更多!这里的第一议员又算什么东西!”
“所以你想要研究出百分之百的绝对理智。”
“这是人类的福祉!”他恶狠狠地看着这个离自己目标最近的觉醒者,妄图从中窥见这世界顶端的真理,“如果有了百分百的绝对理智,人人都会比你还强大,他们不会怕痛,不会怕死,因为他们有既定的目标,这会是最强大的军队战斗力。所有的代价都会被最小化,那个时候,外围区说不定真的能稳定下来。”
“如果研究出了百分百的绝对理智,你在凡斯纳也可以成为上中之上的研究员。”她推演着他以后的路径。
“何止。”
白荒眯起眼笑了笑,其中包含一丝看不真切的杀气:“我倒是成你一步一步向上爬的阶梯了。”
张辛易施舍一般说出一句:“我可以留你一命。”
她面无表情:“命是靠自己争来的,别人给那叫人情,是要还的。”
他没料到白荒的回答是这样的,带了些恶意:“那你曾经争取的方式,是杀人吗?”
“是完成你们给的任务,从你们手里争取活着的机会。”她冷冷地道:“准确一点,人其实算你们杀的。”
张辛易不算友好地笑了一声:“回归正题吧,你曾经杀过的研究员不是坚定的妥协派,而且还有与之同行的另一个人是吗?”
“原来想问这个,”白荒回答得肯定:“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翻涌的乌云,却深知大雨不会这么快落下:“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的语调平静。
“我不知道,”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上了张辛易的办公椅,桌上陈列的物品还是没有动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你那么着急杀你的老师?”
张辛易看着窗外沉默着,白荒借机看了一眼桌下的抽屉,她之前丢在里面的火柴张辛易没有收走,这证明他根本没看这个柜子。
所以,白荒不动声色地将火柴放进了口袋:“因为他光占着‘众神’源头,也就是龙启明的权限,只在意药剂的研究,但没有迫切归入凡斯纳的心。又或者说,他太保守,而你不是不想等,更是怀疑他。”
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推测,白荒也只是根据张辛易这个人的性格特点做出的判断。而张辛易此刻虽然不说话,却是感到有些脊背发凉。他没有想到这个觉醒者这么聪明,他太不了解她了,白荒三言两语就把他做过的,想过的,全部猜了个透。
她看着他绷直的肩背冷笑道:“那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吗?”第二个人一开始就是她编出来的,但她正好借着张辛易对周围人的怀疑把脏水泼到一个无法说话的死人身上,相当巧妙。
他不全信她,只是有选择地摘取了她的一些说法。但这对白荒来说足够了。
沉默良久,白荒问:“你没有料到会有兽潮。”
他终于转过头:“你怎么能断定?”
像张辛易这样一个狡诈又周密的人,想要在归入凡斯纳后获得更高的地位,一个百分之七十五绝对理智的龙启明不够——因为龙启明的身体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一定会想利用自己第一研究员的身份做些什么。但他还什么都没干成,兽潮就来了,他只能联系凡斯纳上层。而他现在之所以毫无惧色,是因为百分之九十五的绝对理智这张大牌是白荒自投罗网的。
所以,他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如果他能够控制或者是知道兽潮的开端,就不至于如此被动。
白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了解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