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烬道:“不是还剩三栋楼吗?”
白荒站起身,没有理会对方伸过来准备扶自己的手:“你英雄救美的时候我已经搜完了。”
“你看到了?”方寻烬有些诧异,对方当时明明是背对着走的,难道是在楼梯间的开口看到这一栋的?
白荒没有搭理她,加大步子,似乎想把方寻烬甩在身后,却踩到被异甲砸出的缝隙,左腿一下子卸了力。
意料之中,方寻烬很快闪到她身边将人接住。但白荒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地把人推开了些:“还没到这种程度,别这么紧张。”
方寻烬笑了:“行了,别逞强了,扶着吧,被我扶着又不是什么丢人事。”
“又不是不能走。”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说真话呢?”方寻烬对白荒这样刻意避着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恼火,“不管多强大的人都是会感受到痛的,不是吗?”
对方的语气漠然:“如果一直说真话的话,我就不是最有价值的觉醒者了。”
“那假如你不是朝圣国的觉醒者,你只是白荒?”
“如果我不是朝圣国的觉醒者,那我也就不是白荒了,我大概是夏漪涟。”
这句没有感情的诉说将方寻烬哽住……好像真的,无法反驳:“夏漪涟说的都会是真的吗?”
“不知道。”白荒摇摇头,她早就不是夏漪涟:“但夏漪涟一定会说痛,夏漪涟会怕死,夏漪涟…也许我也不是夏漪涟呢?”
“白荒不会吗?”对方有一秒想要伸出手,但还是收回了。
白荒突然转过头:“当然不会。”
痛,当然痛,她也是血肉糅合成的人,人都会痛啊,在被人打趴在地,在喉咙里呛出血水,在血泊里一次次强撑着站起却要继续战斗的时候,怎么不会感觉到痛?
方寻烬道:“你可以对我说真话的。”
白荒很敷衍地“嗯”了一声,继续向先走去,狙击手颇有无奈,但也只能跟上。
晚上,朝圣国外围区几乎全都变成了第二防线军营的一部分,只有内城区的灯是点亮的,一夜之间,有人居住的地方缩减了一半,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贫富正邪,全都在城中央的搭建的简易避难所。
避难所串联中心区好几片楼房。但由于这里平日多是商业区,只有一些不超过五层的公用大楼可以遮风挡雨,大部分人连同守夜巡逻的士兵都在露天区域支好帐篷休息。
在外城区搭建的第二防线军营里,先锋二小队收到城外前线情报,动物退回了无人区。和之前所记录的兽潮情况相符,夜晚是人类和动物的休整期。
同在一片区域休息的陈澈此刻正在计算一天下来消耗的物资量以及朝圣国的储备物资量,旁边一个方寻烬说不上名字的长官在统计今天失踪和死亡的人口,包括士兵和民众。
那个小女孩还没找到……方寻烬心想,希望她已经跟着人流到了内城,要是现在还在外城区那就真麻烦了。
很快,临时军营里各个长官的电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外区城墙修复了吗?”
“嗯对,麻药供给不太够了。”
“有没有多安排清理员?去打扫战场,带回战士遗体。”
“内城区还有队伍有觉醒者吗,前线战力需要补足。”
好吵,但必须这么吵,就算是只有一条线崩断,朝圣国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方寻烬合上眼皮,持续的搜救和应敌让她筋疲力尽,明天的任务中心估计就是守内城和稳人心了。
巨大的虫子身上披着铁甲,子弹无论如何也无法穿透,不知怎么,像是有一根细线缠绕在脖子上,在扣下扳机之时越勒越紧,一点一点,将脖颈的皮肤嵌进血管,耳边响起警报,每一声都在宣告生命的减少,警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是在脑海内响起。
方寻烬猛地坐起,在一头冷汗里确定了刚才是梦境。没有异甲,没有勒住脖子的线,但警报是实实在在的,贯穿了整个临时军营乃至朝圣国。
毋庸置疑,兽潮再度来袭了。
太阳才刚刚升起,此时朝圣国城墙内没有动物,方寻烬迅速洗漱完,看来,兽潮的进攻和撤离是依据太阳的起落。
昨夜凌晨的时候,恶魔血浆就送过来了,是岑一一自己带着箱子过来的。明明她说好再也不上前线了,免得搞成一级残废,但这次还是来了。没关系,她自顾自心想,这只能算第二线,不是大前线。
先锋二小队这段时间都值日班,晚上休息,白天首要任务是守城,但外城区没有动物的时候还是要继续搜寻幸存市民。
方寻烬一直在寻找那个小女孩,她知道希望渺茫了,但她答应了那个母亲,她就要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