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爱自己的小孩,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留下,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她拉住呢?”白荒目前没有喝恶魔血浆,走路依旧深一脚浅一脚,因为恶魔血浆在服用后的一段时间内可以加速愈合,现在喝了算是浪费。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不是责怪,反而更像一种不加掩饰的疑惑。

    “总是有很多因素的,”方寻烬跟在她身边,耐心地解释:“也许她努力拉住自己的孩子了,但力气不够用。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白荒摇摇头:“只是觉得,人总是在失去之后去留恋拿不回来的东西,无论真不真心,都很苍白无力。”

    方寻烬没看到她的脸上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这不像你会说的啊。”

    “我会想,”她道,“但一般不会说出口。”

    对方追问:“那会想出答案吗?”

    “不会,”白荒陈述事实,“因为怎么想都是违背绝对理智的。”

    方寻烬蹙起眉头:“或许,绝对理智并不存在呢,因为人人都会在这样的选择里迈出一步的。”

    “但我有绝对理智。”

    “你那是百分之九十五的,”方寻烬的笑脸出现在阳光下,“不是还有百分之五吗?”

    白荒没有反驳她,相反的,她点了头:“嗯。”

    方寻烬发自内心地笑了,即使在对方看来这样一点小小的交谈,没有哪一句值得开心,但她在心里无声地道:看吧,你其实不想把自己归为怪物。

    早晨的阳光已经让白荒无法抬头了,她把朝圣军团的骑士袍披在身上:“你们都信仰太阳吗?”

    方寻烬抬起头,阳光把瞳仁底部照出一圈圈金光:“嗯,太阳不死,朝圣国也不会。”

    “可人是会死的。”

    对方点头,语气无所谓但又很认真:“这没办法,信仰也改变不了。”

    “既然人都会死,”白荒试图抬头,但眼睛在接触到毫无遮拦的阳光的那一瞬间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即低下头,“那为什么活得那么努力。”

    方寻烬听着这句话,有些出神。

    为什么呢?

    她突然意识到,对方的问题不是空想的。因为,一直在努力的,不择手段的,在外人眼里变得冷血的白荒,真正的目的不都是……活着吗?

    金光不止照在眼底,还染上方寻烬的发丝:“既然都要死,那不如看看自己怎么活。”

    帽檐的阴影下,沉寂的紫色眸子颜色更深了些,白荒听着这个答案,发现这是作为自己永远不会去思考的角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