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荒则是瞄准了他的承诺——再次从准预备营出来,给自己准备最先进的机械义肢。
接下来的时间,白荒成为准预备营人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只要和她分到一组,不论年龄性别实力资历,往往都会成为尸体或者变成不过关的样本。
这一段时间,她将恐惧刻在那些觉醒者心底,她切断过不知好歹的家伙的舌头,硬生生打碎过对方的眼球,总会在打断别人的骨头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但那段时间张辛易接手的觉醒者太多,他把机械义肢的事托付给了另一给研究员。
白荒捉住了三人之间的交流漏洞,在得到假肢后继续待在准预备营——她不愿意和张辛易这样聪明狡猾的人打交道,与其脱离这个腥臭腐烂的地方,她更想要保护自己。
方寻烬刚想开口,却被白荒打断,她看出了,方寻烬即使震惊,但没有彻底动摇:“如果你想,我可以继续讲,讲细节,讲具体的经历。”
她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许。
方寻烬握紧拳头,继续听着。
最开始的时候,单人训练,即使不需要你死我活白荒也会故意下重手,她会折断对方的骨头,一般是半截假肢上端的部位,让对方在修养的时间完全不能参与任何训练和任务。
后面,研究员明令禁止她在日常训练故意将对方虐打到骨头完全折断的程度,她就瞄准了对手的眼睛,
喉咙,
韧带。
以至于在十四岁的一段时间,“海妖”不允许上日常训练。
那时候,她就会坐在训练场边上,盘着腿,对着每一个见识过她厉害的觉醒者露出毫不避讳,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但到了任务类型的考核,以及其他事关生死的环境,即使研究员也不会左右她的行动。
这属于训练成果的展示,是评判她作为士兵而非实验品的标准。
除了自己,谁都是敌人。
“我割下过别人的舌头,让血腥味作为诱饵,吸引无人区的动物。”
当鲜血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作为任务目标的动物就会循着味道找到这个被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觉醒者。在看着动物吃掉,或者撕碎人类时最没有防备的瞬间,白荒就会解决掉那个动物。
“十五岁,在无人区的任务,没有水,我杀掉了一个觉醒者,靠他的血扛过了一天。”
她尝过自己血的味道,尝过别人的血的味道。体验过割开他人动脉时,喷涌而出的液体沾湿脸颊的感觉,铁锈的腥味在她的嘴里已经可以品尝出甜腻,成为她日后进攻的号角与兴奋剂。
“我欺骗过几个觉醒者,让他们在无人区自相残杀,但最后的胜利者也没有活下来,我不是什么守信用的人。”
她欺骗三个人自己手里有一人份的补给,而人心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他们互相残杀,而筋疲力尽的胜利者接过白荒扔来的补给后就被切断了喉管。她一下子就轻而易举少了三个对手,不费吹灰之力。
她砸碎过人的颅骨。是真真切切地用机械臂击碎了那坚硬的骨骼,听见过那让人胆寒的钝响,见过从碎裂的缝隙里溢出的,化开在地上的淡粉色液体。
她把觉醒者的尸体做成稻草人一样的诱饵吸引动物作为任务目标,那些尸体带着满脸的鲜血,像是受难的耶稣被她钉在树上。
而见到死不瞑目的,稚嫩的脸,她只会毫无愧意地笑笑。
其实也只是笑给那些研究员看的,她养成了习惯。
她没那么喜欢笑。
她见过被整个切下来的脑袋,见过几乎斩断腰肢的创口与淌出身体的肠子,那些鲜血与糜烂的味道,场景,早就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
那些为了不被发现能力而刻意放大的残忍打法,虐杀和自己一样年轻的人的技巧,也成为她后续作战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方寻烬的眼眸就这样盯着自己,她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我能够为了自己践踏别人的性命,”她不打算讲更多细节了,“你觉得,这样的我值得你去喜欢?”
这样没有修饰的叙述狠狠砸中对方的心脏,她几乎想象到那些血腥的场景,却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无法共情。
因为她没有对同类下过这样的手,更不用说与百分之九十五绝对理智的人通感。
但她依旧敏锐地抓住一切的前提,这是她为了生存的手段。
在那个你死我活的地方,只有放下人性的家伙才能撕咬出一条活路,而活下来的才算是人。
“那你在拥抱别人,安慰别人,责备别人是傻瓜的时候,是发自内心,还是仅仅在模仿有温度的普通人?”方寻烬见过她相对柔软的一面,她更愿意相信白荒是为了把自己推离危险的岸边。这些是她第一次听对方如此坦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