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力天生就不好,看远处的灯光便模糊在一起,融成暖黄色的一片,这样安静的路……自己还能走多久?那些研究员,什么时候会发觉自己的能力?
她的实力太强,加入正式军才半年左右就已经在朝圣军团里有了名气。
即使不知道长什么样,人们也会知道一个有白化病的觉醒者杀死了一头鬼泣子。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并不是好的,她不希望那些研究员注意到自己。
如果绝对理智被发现,自己一定会被用各种方法抓回准预备营,抓去实验室,成为不见天日的实验品。
如果反抗,身边的亲人一定会被这些惨无人道的衣冠禽兽拿来威胁自己……白荒突然意识到什么,自顾自笑了起来——自己没有亲人。
有时候想想,这也是个好事?
晚上的温度降了下来,她把手插进口袋,她知道右手的机械臂连温度都感受不到,但她一直学着普通人的行为。
都说指尖是触觉最灵敏的地方,普通人的手感觉到的是什么呢?她看看自己外形上与其他人无异的左手,即使看起来再像,应该也不一样吧。
对于生死也是,白荒不那么看重生死,为了节省必要的时间或达成必要的目的,她不否认一定程度的牺牲,但普通人呢,他们总是在保证性命的情况下找那些需要弯弯绕绕的方法。不论是关于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
她理解他们,但她不指望他们理解自己。
在略带嘈杂的路上,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夏漪涟?”
好不容易在半夜得来的一点宁静被恶狠狠打破,她知道自己不会听错,便加快步伐。她知道离军营宿舍还有一定距离,所以不动声色地打通了方寻烬的电话。
方寻烬被电话的震动声吵醒,眯着眼看到联系人的名字后清醒了不少:“喂,怎么了?”
“朝圣国二号街夜市区,我应该在外围了,”白荒道,“不是我的被威胁捆绑劳动力兼保镖吗,该干活了。”
方寻烬轻笑了一下,这个话题一开始是物理意义上的,可后来二人的关系反而是向好发展,也就变成了只属于她们的玩笑,她知道白荒遇到麻烦了,利索地拿起风衣出了房门:“来了。”
刚挂断电话,声音的来源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白荒没有回头,对方闪到面前,再次叫出自己曾经的名字:“夏漪涟?”
一张干净的少年的脸,很秀气,没有完全褪去幼时的轮廓,白荒心知肚明这是自己进入准预备营前同母异父的弟弟,夏钦原,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问出:“我们认识吗?”
对比八年前,即使那时夏钦原还小,现在他也还记得夏漪涟的脸,他在听到对方否认后明显皱起了眉头,把不解表露在脸上。
“你认错人了吧?”白荒礼貌的递出微笑,“我叫白荒。”
少年来的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涟涟?”
白荒额角的血管小幅度跳动了一下,还没等她撇开夏钦原离开,女人已经跑到了面前,她很诧异,声音微微颤抖:“你还活着……”
觉醒者的心情此时已经算不上好:“女士您很想我死吗?”
沈诗宿被白荒的话噎住,一个男人突然闯入视野,他见到白荒,明显也很吃惊,但语气和沈诗宿又不一样:“你还活着?”
她冷冷地道:“活着或者死了,都和你们没关系吧?”
沈诗宿又像是要开始落泪:“怎么没关系,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想要你死啊。”
白荒心里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这一番说辞简直让她作呕:“我是你的……孩子?这位女士,您的精神还好吧?”
首先被激怒的是夏钦原:“别这么和我妈说话!”
白荒笑得很温和,一双在黑夜里格外显眼的紫色眼睛却深不可测:“我的意思是,像女士这么温和又情感丰富的人,这么会有我这样冷血又不近人情的女儿呢?”她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夏钦原在接触到这眼神的瞬间被慑住,“还有,”她的语气是和眼神不同的笑意,“善意忠告你一下,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建议你不要自己卷进来。”
对方被自己镇住,或多或少会听一点,她便不再管夏钦原,转头看向女人:“我来帮你回忆一下,断绝协议的意思是,签署和被签署方在协议落定后不再拥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所有二者间的联系例如出生证明都会被销毁。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夏钦原一脸茫然:“断绝协议?”
白荒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来了兴趣:“你不知道?”她笑笑,“他们这都不告诉你?我早就不是你姐了。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