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惊奇，“千空竟然看过这个，我还以为千空只会看专业书籍呢。”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千空笑出声，“再小些的时候还是会看的。”
“不看的话，百夜大叔会哭的。”
农夫和千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牵着手，慢悠悠逛着。
*
前方。
月光洒在一片花海，各色花重重叠叠，挨挨挤挤，像打翻了调色盘缠绕在一起，笼罩在银凉色的月光下。
小木屋被藤蔓缠绕，绿色爬上木墙，爬上屋顶，爬进窗里，卷上房檐，卷上檐下挂着的贝壳风铃。
风一吹，木屋上挂着的风铃碰撞得叮叮咚咚，房檐上几片翠绿的叶子和还没开放的小花苞在夜晚微凉的春风里摇晃。
花海里的花向一边倾斜，一浪又一浪，花倾倒一遍，花的影子也倾倒一遍，从小路延伸到木屋，又从木屋走向更远的地方，反反复复，空气中弥漫的是春天的清甜。
夜晚的森林和这片花海一起合奏高高低低的音阶，在春的夜晚迎接夏的清晨。
千空看着像是望不到边际的花，触碰到了一片望不到边界的爱意，一朵花接着一朵花，一捧爱汇聚一捧爱，层层叠叠，交替上涨，烙印在最深的情感处理区。
大概是永远也忘不掉了吧。
看着千空一瞬间的愣怔，农夫罕见的露出轻柔的笑容，放任满足感充斥内心，享受了一两秒最后一天春的凉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不意外千空脸色有震惊后的些许空白，农夫盯着他前面两缕轻轻晃动的头发，想张口却发现自己过于紧张的声带肌肉无法控制，两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变魔术一般变出一捧花束，娇嫩欲滴的花瓣上甚至还蘸有清晨的露滴，圆润的水滴上反射着弯弯的月牙，也倒映着千空如同宝石般璀璨的双眼。
“千空……”农夫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般舒展，“我……我喜欢你！可以成为我的伴侣吗？”
脑中几乎闪回了所有和农夫相处的片段，石化前的石化后的，快乐的难过的，幸运的不幸的，最终落于初次见面的求婚。
“你好，可以和我结婚吗？”
“可以成为我的伴侣吗？”
三千七百年的思念、等待、思念、等待、思念、等待……最终真的会变成一束献给自己的花与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吗？
心率上升，呼吸频率加快，血液流动加速，交感神经兴奋，千空不敢看农夫的眼睛。
身体先于大脑跪在农夫面前，环过TA的腰侧收紧胳膊，侧头埋在TA的脖颈处，感受一瞬间的温度，千空几乎是贴着农夫的耳朵回答，“百分之一百亿可以啊，还要问吗，笨蛋。”
起码现在是爱我的吧，那就够了，其他的我一毫米都不想思考啊。千空垂下眼睛，环紧胳膊，将所有情绪消化在这一个拥抱里。
农夫呼啦呼啦蹭蹭千空的脖子，捧着他的脸在脸颊边亲了一下，又牵起他的手，将千空拉了起来，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短笛，“当当！给千空的礼物！”
农夫微微倾身，将短笛凑近千空的嘴边，示意千空吹一下。
千空抬眼看了一下农夫，掩盖不住声音中的笑意，“非要我再喜欢你一点吗？”
“嗯嗯嗯！”农夫点头点头，没有扎起来的头发让有一根呆毛上下抖动，“再多喜欢我一点，把所有的爱都给我！”
没有拒绝，千空含住短笛，簌——
声音很轻缓，他怀疑这个根本传不到几米远。
哒哒哒——传来脚步声。
叶子跑来了，低下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千空。
“无论多远，叶子都会来。”农夫煞有其事，还不忘夸奖自己，“我也是。”
千空握住短笛，笑着开口，“我可一毫米都不会怀疑啊。”
毕竟从美国到这里的距离很远很远，农夫也突兀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和千空挨挨挤挤坐在一起，农夫牵着千空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一边玩着千空的手指，一边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千空有些想要收回手，他不太习惯被盯着手指——特别是被农夫。
农夫的手非常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圆润干净，连一些常做农活的茧都没有留下，是一双漂亮干净堪称完美的手。
千空微微蜷曲手指，还没等奇怪的情绪冒出，手就被坚定不移地握住了，被比平常还灼人的温度包裹着——明明不会这么烫。
农夫从千空肩膀上抬起头来，凑过去盯着千空的眼睛，近得睫毛几乎在打架，鼻尖贴着鼻尖，冰凉的触感让千空忍不住打颤。
“我很喜欢千空的手哦。”农夫低声，每个字却好像敲击在千空的灵魂，“改变一切，创造一切的手，托举人类，托举科学的手，属于千空也是属于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