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程灼的笑脸。俞凉戴上耳机，接通视频通话，程灼活力十足的声音立刻传来：
“机器人！猜猜我今天解说什么比赛？”
屏幕那端的程灼穿着星火战队的黑红队服，头发比俞凉离开时长了些，随意地扎成一个小揪，左腕上醒目地戴着俞凉临行前送的运动护腕。背景嘈杂，显然是在比赛现场的准备区。
“《巅峰之战》全球邀请赛小组赛？”俞凉推了推眼镜，嘴角不自觉上扬，“我看过赛程表。”
“没劲，一下就猜中。”程灼撇撇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今天有场中韩对决，我研究了韩国队最近二十场的战术模式，发现一个致命漏洞...”
俞凉听着程灼滔滔不绝的分析，目光扫过对方神采飞扬的脸。三个月过去，程灼的手伤已经好转不少，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比赛，但解说工作让他找到了新的热情。屏幕上的他比做选手时更加成熟自信，眼中跳动的智慧光芒让俞凉想起高中时那个在数学竞赛中惊艳全场的少年。
“...所以如果中国队抓住这个时机，胜率能提升到73.8%！”程灼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怎么样，我的数据分析还行吧？”
“相当专业。”俞凉由衷赞叹，“你考虑过申请统计系研究生吗？”
程灼大笑：“饶了我吧！解说已经够烧脑了。”他凑近镜头，压低声音，“不过我真的报了个线上课程，学点基础编程...万一哪天彻底打不了比赛，还能当个技术流解说。”
这个小小的坦白让俞凉胸口一暖。他记得离开前的争吵，程灼如何愤怒地拒绝任何关于转型的建议。现在的他学会了在坚持梦想的同时，也为未来做准备。
“嘿，你那边的实验怎么样了？”程灼突然问，“上次说的那个神经网络模型？”
俞凉调整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表：“刚突破了一个瓶颈。准确率提升了12%，已经接近实用水平。”
“牛逼！”程灼的赞叹声引来旁边工作人员的侧目，他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我就知道你能行。什么时候发论文？”
“下个月。”俞凉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喜悦，“如果一切顺利，可能会上《Nature》子刊。”
“靠！那我得好好炫耀一下——我男朋友是《Nature》级科学家！”
“男朋友”三个字让俞凉耳根发热。虽然分开的这三个月里，他们通过视频和消息维持着亲密关系，但程灼很少用这样明确的标签。屏幕那端，程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微微泛红。
“我是说...呃...”程灼结巴起来，眼神飘忽。
“我喜欢这个称呼。”俞凉轻声说，看到程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现场广播打断了这甜蜜的时刻，程灼懊恼地皱眉：“该死，要上场了。”他凑近镜头，飞快地说，“晚上再聊？我这边结束大概是你那边早上六点...”
“我会等。”俞凉承诺道。
程灼绽开灿烂的笑容，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后画面戛然而止。俞凉摘下耳机，实验室重归寂静。窗外，剑桥市的秋色正浓，枫叶如火。
三个月前那个争吵的夜晚仿佛已经遥远。俞凉至今记得自己登上飞往波士顿的航班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不确定。他们真的能熬过时差、距离和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吗？
但程灼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心。从俞凉抵达美国的第一天起，程灼就固执地挤进他的新生活——每天的视频通话，随手分享的日常照片，甚至熬夜看MIT的公开课就为了能听懂俞凉的研究内容。这种笨拙而真诚的努力，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导师Dr. Thoson探头进来：“Yu， still here? The departnt diarts in 30 nutes.”（俞，还在这儿？系里的晚餐会三十分钟后开始。）
俞凉看了看时间：“I''''ll be right there.”（马上就去。）
他保存好数据，关上电脑。晚餐会上，同事们谈论着各自的课题和职业规划。Dr. Thoson举杯宣布俞凉的论文被《Nature putational Sce》接收的好消息，全场响起掌声。
“Yu， any plans after the postdoc?”（俞，博士后之后有什么计划？）一位资深教授问道，“Industry or acadea?”（去企业还是留在学术界？）
俞凉晃着酒杯，想起昨晚视频里程灼兴奋地告诉他国际电竞邀请赛明年将在波士顿举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