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来电极不寻常。俞凉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迅速接通视频,映入眼帘的是程灼苍白的脸和发红的眼眶。
“程灼?怎么了?”俞凉放下手中的试管,声音因紧张而略微提高。
程灼的背景看起来像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的阴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最终只是举起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外面还套着固定支架。
“训练时...突然使不上力。”程灼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队医送我来医院...医生说...”他的声音突然断了,镜头剧烈晃动,像是拿不稳手机。
俞凉的手指紧紧攥住实验台边缘:“医生说什么?”
“肌腱炎加重...局部撕裂。”程灼深吸一口气,“需要至少三个月绝对静养...可能更久。”
三个月。对职业电竞选手而言,这几乎等于一个赛季的报废。俞凉的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但所有理性思维都被程灼眼中闪烁的泪光击得粉碎。
“你在哪家医院?”俞凉已经开始收拾背包,“我马上过去。“”
“不用。”程灼摇摇头,“战队已经安排车接我回基地了。你...你忙你的。”
“程灼...”
“真的没事。”程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入俞凉的心脏。他从未听过程灼如此脆弱的声音,即使在那个雨天的巷子里也没有。
“我请假过去找你。”俞凉坚定地说。
“别。”程灼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软下来,“求你了,俞凉。让我...自己处理一下。好吗?”
屏幕那头的程灼看起来如此破碎又如此倔强,俞凉最终点了点头:“好。但答应我,有事立刻告诉我。”
“嗯。”程灼揉了揉眼睛,“我该挂了...医生来了。”
视频通话突然结束,留下俞凉站在实验室里,手中还握着发烫的手机。窗外,北京的夜色深沉如墨,而他的思绪早已飞向千里之外的S市。
第二天一早,俞凉就向导师请了假,搭乘最早的高铁前往S市。一路上,他不断刷新电竞新闻,果然看到了相关报道:《星火战队王牌“灼日“手腕重伤,恐缺席整个春季赛》。
评论区一片哗然。有粉丝表达关心,也有黑子冷嘲热讽:“早就说过他那种打法伤手”、“昙花一现的天才罢了”...每一条评论都像针一样扎在俞凉心上。
星火战队基地比俞凉想象的更豪华——一栋独立的五层建筑,外墙涂装成黑红色,巨大的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前台接待认出了俞凉,直接带他去了三楼的康复中心。
“灼神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在这里。”接待小声说,“不肯见任何人,包括教练。”
康复中心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的理疗室亮着灯。俞凉轻轻推开门,看到程灼躺在理疗床上,左手腕连着电疗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门响,程灼不耐烦地说:“说了不要人陪...”
“连我也不要?”俞凉轻声问。
程灼猛地转头,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变成复杂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你说让我别来。”俞凉走到床边坐下,“所以我来了。”
程灼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笑容很快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医生说是长期劳损加急性损伤。如果不好好治疗...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职业水平。”
俞凉轻轻握住程灼的右手,感受到对方指尖的轻微颤抖:“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程灼苦笑,“我一直在研究新的战术,想减少手部负荷...结果把自己练废了。”
理疗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沉默中格外刺耳。俞凉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更紧地握住程灼的手。
“战队经理昨天找我谈了。”程灼突然说,“他们不会解约,但春季赛肯定赶不上了...如果恢复不理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建议我考虑转型教练或者解说。”
俞凉胸口发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电竞对程灼意味着什么——不仅是职业,更是自我价值的证明,是逃离家庭阴影的方舟。
“先专心养伤。”俞凉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其他事情慢慢考虑。”
程灼点点头,眼中的光芒却已熄灭。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像是几天没睡好。俞凉想起自己包里那份还没告诉他的消息——MIT的博后邀请函。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周,俞凉在S市和北京之间来回奔波。程灼的伤势恢复缓慢,情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