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
好时坏。有时他会乐观地谈论未来的战术构思,有时又会突然暴怒,摔东西骂人。战队安排的心理医生来了两次,都被他拒之门外。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程灼对俞凉抱怨,“我需要的是能打比赛的双手!”

    四月底的一个下午,俞凉正在战队公寓帮程灼整理康复训练记录,门铃突然响了。来人是星火战队的经理王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灼日呢?”王昊问。

    “去做理疗了。”俞凉让开门,“有事吗?”

    王昊犹豫了一下:“其实...是想找你谈谈。”他递过那份文件,“这是战队医疗团队的评估报告。程灼的伤...比预想的严重。”

    报告上的医学术语复杂,但结论清晰明了:建议暂停高强度电竞训练至少六个月,存在永久性功能损伤风险。

    俞凉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王昊叹了口气,“春季赛马上结束,夏季赛报名在即...战队需要确定名单。”

    “你们要放弃他?”俞凉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放弃!”王昊急忙解释,“我们想给他安排解说席的位置,待遇不变。但这孩子太倔...”他看向俞凉,“也许你能劝劝他?长远来看,转型是必然的,只是提前了而已。”

    俞凉送走王昊后,站在窗前久久不动。窗外是战队的花园,几个青训队员正在阳光下训练,笑声隐约可闻。那里本该也有程灼的身影。

    晚上程灼回来时,明显心情不错:“医生说进步很大!再坚持一个月,也许能开始基础训练。”他兴奋地比划着,没注意到俞凉异常沉默的表情。

    “程灼...”俞凉最终开口,“我有事要告诉你。”

    他先拿出了MIT的邀请函——为期两年的博士后研究机会,下个月就要报到。程灼仔细读完,眼睛亮了起来:“太棒了!这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实验室吗?”

    “嗯。”俞凉点点头,“但我还没决定接受。”

    “为什么?”程灼惊讶地问。

    俞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出了王昊留下的医疗报告。程灼的表情逐渐凝固,他快速翻阅报告,手指在结论处停留了很久。

    “所以...”程灼的声音异常平静,“这就是为什么王昊今天来了?”

    “他们想让你转型解说...”

    “我知道他们会这么想!”程灼突然提高音量,把报告摔在桌上,“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俞凉!”

    俞凉愣住了:“什么怜悯?”

    “别装傻。”程灼冷笑,“看到我废了,就假装犹豫要不要去MIT?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不是...”

    “你就是!”程灼站起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从第一天起就这样——你觉得我可怜,需要你拯救。现在更好了,直接放弃自己的前途来陪我这个废人?”

    俞凉也站了起来:“我从没那么想过!”

    “那为什么不签MIT?”程灼逼问,“那是顶尖实验室!全世界多少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因为我不确定现在离开是不是对的。”俞凉终于爆发,“看着你这样,我怎么能...”

    “滚!”程灼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别用我当借口放弃自己的梦想!我不需要!”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入两人之间。俞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程灼的愤怒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猛烈,但他隐约明白那愤怒背后的恐惧——被怜悯,被当作负担,失去独立和尊严。

    “好。”俞凉最终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明天就回北京。签MIT的合同。”他走向门口,又停下,“但你要明白,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刚才的话,而是因为我尊重你——尊重到不愿意剥夺你最后一点骄傲。”

    程灼僵在原地,眼中的怒火逐渐被痛苦取代。俞凉没有等他的回应,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北京后,俞凉立刻联系了MIT实验室,确认接受邀请。手续办理得很顺利,签证也加急处理了。他把自己埋在工作中,几乎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林小满得知消息后,专门来实验室找他:“这么突然?程灼知道吗?”

    “知道。”俞凉简短地回答,继续整理数据。

    “他...还好吗?”

    俞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不清楚。我们最近没联系。”

    林小满瞪大眼睛:“吵架了?”

    “算是吧。”俞凉不想多谈,转而问道,“能帮我个忙吗?我有些书和资料要处理...”

    离开前的准备工作异常繁重。俞凉清理了宿舍和实验室的物品,参加了数不清的告别聚会,却始终没有联系程灼。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说什么。那天的争吵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人。

    五月中旬的一个深夜,俞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