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凉轻轻移开那只手,小心翼翼地起床。程灼咕哝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昨晚他们聊到凌晨,关于未来,关于距离,关于如何维持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程灼信誓旦旦地说会经常视频通话,俞凉则认真地规划了可能的见面日期。
厨房里,俞凉尝试做早餐——煎蛋、吐司和热牛奶。他很少下厨,但基本的还是会的。蛋煎得有点过,吐司边缘微微焦黑,但整体还算可食用。
“哇哦,机器人会做饭。”程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俞凉转身,程灼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松垮的睡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这个画面如此家常,又如此珍贵,让俞凉胸口发紧。
“尝尝?”俞凉递过盘子。
程灼直接用手抓起煎蛋咬了一口:“嗯...脆脆的,独特风味。”
“那是煎过头了。”
“我喜欢。”程灼咧嘴一笑,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以后只吃你煎的蛋。”
以后。这个词在空气中悬了一会儿,带着无限可能。他们都知道,从明天开始,“以后”将意味着隔着屏幕的对话和难得的见面。
早餐后,两人不得不回学校。程灼还有最后的手续要办,俞凉则要面对翘课的后果。校门口,程灼突然拉住俞凉的手:“无论发生什么,记得我们昨晚说的。”
俞凉点点头。昨晚他们约定:不隐瞒,不逃避,有问题直接沟通。简单的原则,但对两个都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人来说,意义重大。
教导处,李老师严肃地看着俞凉:“昨天为什么旷课?”
“个人原因。”俞凉站得笔直,“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李老师叹了口气:“俞凉,你一直是模范学生。校长很失望,尤其是现在这种...敏感时期。”
敏感时期。指的是他和程灼的“绯闻”。俞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老师,我和程灼只是...”
“不用解释。”李老师摆摆手,“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但校规必须遵守。校长决定扣你操行分,并取消本学期优秀学生评选资格。”
这比预想的轻。俞凉松了口气:“谢谢老师。”
“别高兴太早。”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件事。明天程灼同学的送行会,校长希望你不要参加。”
俞凉如遭雷击:“为什么?”
“学校已经因为你们的事承受了太多压力。家长投诉,媒体打听...”李老师苦笑,“校长认为,让程灼安静离开对大家都好。”
“这不公平。”俞凉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尽管心跳如鼓,“程灼是我的...朋友。我有权送他。”
李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果你执意参加,校长暗示可能会重新考虑你的奖学金资格。”
奖学金。俞凉的家庭并不富裕,这笔钱对他很重要。血液冲上太阳穴,耳边嗡嗡作响。这是威胁,赤裸裸的。
“我明白了。”俞凉最终说,声音低沉,“能给我一天考虑吗?”
李老师点点头:“放学前来找我。”
走出办公室,俞凉直接去了天台——他和程灼的避难所。冷风拂过脸颊,帮助他冷静思考。校长的手段卑劣,但有效。奖学金,优秀学生,甚至未来的保送资格...这些都是他不能轻易放弃的。
但程灼呢?让他一个人孤独地离开?想到程灼站在校门口,回头寻找自己却失望而去的画面,俞凉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手机震动,是程灼的信息:“被校长叫去了。老家伙又想干嘛?”
俞凉犹豫了一下,回复:“没什么大事。中午天台见?”
程灼回了个“OK”的表情。俞凉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多策略。如果这是一场战斗,他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中午,程灼风风火火地冲上天台,脸色阴沉:“操,校长真他妈烦人!”
“怎么了?”俞凉递给他一个三明治。
“说要给我办个隆重的送行会,邀请媒体和家长,把我包装成''''明德多元化教育的成功案例''''。”程灼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说,“虚伪!上个月还说电竞是玩物丧志呢!”
俞凉皱眉:“媒体?”
“嗯,说是要宣传学校的''''开放包容''''。”程灼翻了个白眼,“我直接拒绝了。才不要当他的宣传工具。”
俞凉若有所思。校长的举动很奇怪——一方面威胁他不准参加送行会,一方面又大张旗鼓地邀请媒体。除非...
“除非他想制造一个没有我在场的完美画面。”俞凉突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