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都回归普通生活,有的甚至一蹶不振。”程灼打断他,“我知道这些数据,王经理都告诉我了。”
“那你还...”
“因为值得冒险!”程灼的眼睛亮得惊人,“哪怕只有四年,哪怕之后一无所有,我也要试试。这是我的人生,俞凉。”
这句话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俞凉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可以用数据和分析说服任何人,却无法动摇程灼的决心。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祝你成功。”
程灼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等待更多。当俞凉保持沉默时,他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谢谢。我该去上课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客气。程灼照常分享零食,俞凉依然帮他辅导功课,但某种无形的隔阂已经形成。林小满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你们吵架了?”
“没有。”俞凉简短地回答。
“那为什么程灼要休学?全校都在传这事。”
俞凉抬起头:“全校?”
“对啊,校长都知道了。今早我看到程灼被叫去校长室了。”
俞凉的心一沉。果然,下午程灼回到教室时,脸色难看得吓人。他重重地摔在椅子上,把课本摔得啪啪响。
“校长找你?”俞凉试探地问。
程灼冷笑一声:“劝我别''''自毁前程'''',说明德培养一个学生多不容易,说我辜负了学校的期望...”他模仿着校长的语气,眼中燃烧着怒火,“好像我的人生价值就是给他们争光似的。”
俞凉能想象那个场景——固执的老校长和更固执的程灼正面碰撞。他犹豫了一下:“校长只是...”
“连你也站在他们那边?”程灼猛地转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如刀,“我还以为...至少你会理解。”
俞凉想说我一直理解,只是不赞同。但话未出口,班主任李老师就走进教室:“同学们安静。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讲台,包括程灼。但当俞凉看到站在李老师身边的人时,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女性,眉眼间与程灼有七分相似。
程灼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站起来,脸色惨白:“妈?”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程灼的母亲——程雅茹女士局促地站在讲台旁,目光锁定在儿子身上:“小灼,我们需要谈谈。”
“出去说。”程灼几乎是冲上讲台,拉着母亲离开了教室。
门关上后,全班哗然。林小满转向俞凉:“什么情况?那是程灼妈妈?为什么她...”
俞凉摇摇头,同样困惑。程灼从未提过母亲要回国,更别说来学校了。除非...除非她是为了阻止程灼签约。
下课铃响后,程灼没有回来。俞凉收拾好两人的书包,犹豫要不要去找他。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程灼的短信:“操场后门。急。”
俞凉赶到时,程灼正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抽烟——这是他情绪极度波动时才会有的坏习惯。看到俞凉,他迅速掐灭烟头:“抱歉叫你出来。”
“你妈妈呢?”
“在校长室。”程灼的声音沙哑,“她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就为了阻止我签约。”
俞凉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递过书包:“她怎么知道的?”
“校长打的电话。”程灼苦笑,“说什么''''家长必须知情''''。操,我都十七岁了,可以自己决定...”
“她只是关心你。”
“关心?”程灼突然提高音量,“她三年没回国,现在突然出现,就是为了告诉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俞凉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程灼抓了抓头发,“她威胁说如果签约就断绝关系...还说要找战队撤回合同。”
“她能这么做?”
“不能。但她认识联盟的人,可以施加压力...”程灼突然抓住俞凉的手臂,“帮我个忙。今晚七点,王经理在咖啡厅等我签意向书。我怕我妈会去闹,你能不能...”
“你想让我拖住她?”
程灼点头,眼中带着恳求:“就一小时。随便编个理由...说学校有事之类的。”
俞凉的心跳加速。这违背了他所有的原则——干涉他人家庭事务,甚至撒谎。但看着程灼焦急的眼神,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好。”
程灼如释重负地笑了:“谢了,机器人。就知道可以靠你。”
下午放学,程灼匆匆离开,显然是去赴约。俞凉按照约定,在校门口等到了程雅茹女士。她比上午看起来更加疲惫,眼睛红肿,像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