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凉！这边！”
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程灼穿着明黄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人群中像一束阳光般醒目。他小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真准时啊，机器人。”程灼咧嘴一笑，顺手接过俞凉的行李箱，“车在那边，我们直接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场馆。”
俞凉默默跟上，观察着程灼的侧脸。半个月不见，他似乎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异常亢奋，走路都带着弹跳。
“试训怎么样？”俞凉问。
“超棒！”程灼眼睛亮了起来，“Fire教练说我进步神速，昨天的训练赛我拿了MVP。”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专业术语，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出租车驶过繁华的市区，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稀薄的阳光。程灼指着窗外介绍S市的地标，尽管他自己也才来了两周。
“那就是明天的比赛场馆。”程灼指向一个蛋形建筑，“星火的主场，能容纳五千人。”
俞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很多人？”
“嗯，表演赛是年前的重头戏，票都卖光了。”程灼转向俞凉，突然压低声音，“紧张了？”
俞凉摇摇头，但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他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更别说喧闹的比赛现场了。
酒店比想象中豪华。程灼在前台拿了房卡，带俞凉上到18楼。房间宽敞明亮，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墙摆放，中间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S市的夜景。
“战队给安排的。”程灼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平时我们住基地宿舍，今天特别批准外宿。”
俞凉走到窗边，城市灯火如繁星般铺展开来。从这个高度，连车流都变得安静而遥远。
“饿了吗？”程灼问，“楼下有家面馆不错。”
晚餐时，程灼的筷子几乎没停过，一边吃一边讲述这两周的经历——严格的训练计划，挑剔的老队员，深夜的战术讨论...俞凉静静听着，偶尔提问，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程灼发亮的眼睛和生动的表情。
“...最搞笑的是，他们一开始都看不起我这个''''路人王''''，觉得我只是运气好。”程灼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俞凉碗里，“直到我单挑赢了队长，那群人下巴都掉地上了。”
“你总是这样。”俞凉突然说。
“哪样？”
“用张扬掩饰不安。”俞凉直视程灼的眼睛，“其实你很在意他们的看法，对吧？”
程灼的筷子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妈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回房间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电梯里，程灼突然开口：“明天...你会坐在前排吧？”
“嗯。”
“那就好。”程灼的声音很轻，“知道你在，我会安心很多。”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俞凉胸口发紧。他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不敢转头看程灼的表情。
回到房间后，程灼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得再练一会儿，你先睡吧。”
俞凉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书。房间里只有程灼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低声咒骂。凌晨一点，俞凉放下书：“还不睡？”
“再练两局。”程灼头也不回，肩膀绷得紧紧的。
俞凉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吃点东西再练。”
程灼这才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俞凉打开的盒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块手工三明治。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车上。”俞凉简短地回答，“知道你熬夜会饿。”
程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是高中门口那家的味道！你怎么...”
“早上路过买的。”俞凉推了推眼镜，“顺手而已。”
程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机器人学会撒谎了？从学校到车站根本不经过那家店。”
俞凉的耳根发热，幸好房间灯光昏暗。程灼没再追问，只是把三明治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继续训练。但俞凉注意到，他的肩膀不再那么紧绷了。
第二天早晨，俞凉醒来时，发现程灼已经不在床上了。浴室传来水声，桌上放着两份酒店早餐和一张字条：“去晨跑了，马上回来。记得吃早饭。”
俞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想起程灼曾经说过，比赛前晨跑能缓解紧张。看来今天的表演赛对他很重要。
程灼回来时满头大汗，呼吸急促：“S市坡真多，累死我了。”他抓起毛巾擦脸，“你吃过了？我们十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