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玻璃弹珠、几张泛黄的画和一个小木雕。

    “这都是你藏的？”

    “嗯。”程灼拿起木雕，那是一个粗糙的小马形状，“我爸刻的...在我还小，他没开始酗酒之前。”

    俞凉接过木雕，感受着上面岁月留下的痕迹：“你很想念他们，是不是？那个...曾经的他们。”

    程灼没有回答，但湿润的眼睛说明了一切。他小心地把铁盒放回原处，盖上土：“好了，怀旧时间结束。我带你去吃湖边最好吃的烤鱼！”

    他们找到一家简陋的渔家乐，点了烤鱼和啤酒。程灼坚持要喝，尽管两人都未成年。俞凉本想拒绝，但看到程灼期待的眼神，还是接过了杯子。

    “敬...不完美的家庭。”程灼举起酒杯，苦笑着说。

    俞凉碰了碰他的杯子：“敬...找到彼此的朋友。”

    程灼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口气喝掉半杯，随即呛得直咳嗽。俞凉忍不住笑了，换来程灼的一个肘击。

    烤鱼出人意料地美味，外焦里嫩，配上特制酱料，让人食指大动。程灼吃得满嘴是油，像个孩子一样满足。俞凉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他，而不是风景。

    “干嘛一直盯着我？”程灼挑眉。

    “你...脸上有酱汁。”俞凉递过纸巾。

    程灼接过，却故意不擦，反而凑近：“哪儿？你帮我。”

    俞凉无奈，只好亲自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这个动作如此亲密，让两人都愣住了。程灼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蜜色，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俞凉...”程灼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某种俞凉不敢解读的情绪。

    就在这时，俞凉的手机响了——是李老师打来的。现实猛然闯入这个梦幻般的午后。

    “喂，李老师...”

    “俞凉！你和程灼在哪？为什么没来上课？”李老师的声音充满担忧，“你们班主任很担心！”

    俞凉看了程灼一眼，后者正紧张地咬着下唇：“抱歉，李老师。我们...遇到点急事，忘了请假。”

    “什么急事？你们现在在哪？”

    俞凉犹豫了：“我们...在湖边公园。程灼他...心情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是他母亲的事吗？”

    俞凉惊讶于李老师的敏锐：“您知道？”

    “我猜的。”李老师叹了口气，“听着，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你们现在回来，程灼的假条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俞凉转向程灼：“李老师知道了...关于你妈妈的事。”

    程灼的表情瞬间阴沉：“她怎么...”

    “她好像很了解你的情况。”

    程灼苦笑：“是啊，好心的李老师...她是我初中班主任，知道我家那点破事。要不是她帮忙，我连现在这个破公寓都租不到。”

    回程的公交车上，两人都沉默了。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给湿漉漉的世界镀上一层金色。程灼靠在窗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今天...谢谢你。”他突然说，“陪我胡闹。”

    俞凉摇摇头：“我很开心。”

    程灼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机器人也会开心？”

    “嗯。”俞凉罕见地承认，“尤其是...和你一起的时候。”

    这句话在空气中悬了一会儿，带着某种俞凉不敢定义的重量。程灼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慢慢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俞凉的小拇指：“那...下次再一起翘课？”

    俞凉没有抽回手：“下次提前计划，别淋雨了。”

    程灼大笑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引来其他乘客的侧目。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紧紧勾着俞凉的手指，像孩子抓住一个珍贵的承诺。

    夕阳西下，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公交车地板上融为一体，随着车辆的行进而轻轻摇晃，仿佛他们正一起驶向某个未知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