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像某种哀鸣。
“结果他真的说对了。”程灼苦笑,“离婚不到一年,我妈认识了那个男人——有钱,体面,不喝酒。他们交往三个月就结婚了。”
俞凉想起程灼公寓里缺乏的家庭痕迹:“然后你就搬出来了?“
“没那么快。“程灼摇摇头,”一开始还好,那个男人对我不错,至少表面上是。但渐渐地...我成了多余的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计划...没有我的位置。”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腕:“这是上周弄的。我在厨房拿水,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那个男人——我甚至不愿叫他的名字——冲我大吼,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连杯子都拿不稳。”
俞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我妈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程灼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那天晚上我就收拾东西走了。他们甚至没拦我...只是每月按时打点生活费,好像这样就能买断自己的愧疚。”
一滴眼泪落在俞凉手背上,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哭了。程灼侧过头看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哭了?”
俞凉迅速擦掉眼泪,但更多的涌出来。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在胸腔燃烧:“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程灼反而笑了,伸手擦去俞凉脸上的泪水:“喂,该哭的是我吧?”
“这不公平。”俞凉的声音哽咽,“你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些。”
程灼的手停在俞凉脸颊边,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习惯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挺好,自由自在。”
俞凉抓住那只手:“不,不好。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程灼沉默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俞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主动握住了程灼的手,而且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那种温暖让他不想松开。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沉迷游戏了?”程灼轻声说,“在那个世界里,我可以是任何人——强大的、被需要的、有价值的...不像现实中这个没人要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俞凉斩钉截铁地说。
程灼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你知道吗,俞凉?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
“嗯。你那么...完整。家庭完美,成绩优秀,前途光明。不像我,一团糟。”
俞凉苦笑:“你错了。我父母对我的期望高到可怕。每次考试,如果不是满分,就是失败。我学钢琴是因为父亲喜欢,学围棋是因为母亲觉得能培养大局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程灼惊讶地眨眨眼:“真的?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天生就完美的人。”
“没有人是完美的。”俞凉轻声说,“我只是比你更擅长伪装。”
两人陷入沉默,但这次是舒适的沉默。程灼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俞凉掌心画着圈,引起一阵微妙的酥麻。
“我该走了。”俞凉最终说,却没有动。
程灼也没有松开手:“嗯。”
又过了几分钟,俞凉才艰难地站起身:“你需要吃东西。我去买点食材回来做饭。”
程灼坐起来:“不用麻烦了...”
“不是商量。”俞凉已经穿上外套,“你有二十分钟洗个热水澡。浴室有干净毛巾吗?”
程灼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遵命,班长大人。”
俞凉在附近的超市买了食材和日用品,回来时程灼已经洗完澡,穿着干净的运动裤和T恤,头发还滴着水。浴室里弥漫着新拆封的沐浴露香气。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些简单的。”俞凉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台面上,“西红柿,鸡蛋,面条...”
程灼靠在门框上:“你还会做饭?”
“基本技能。”俞凉开始洗菜,“我父母经常出差,从小就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程灼静静地看着他熟练地打蛋、切西红柿,突然说:“我从来没吃过家里做的饭...除了泡面。”
俞凉的手停顿了一下:“那今天你有口福了。”
二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程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好吃吗?”俞凉问。
程灼放下碗,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吃了!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俞凉忍不住笑了:“夸张。”
“真的!”程灼认真地说,“这是我记忆中最棒的一顿饭。”
某种温暖的情绪在俞凉胸口扩散。他收拾碗筷时,程灼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谢谢。”
俞凉僵住了——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程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