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俞凉掏出来看,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凉哥,李老师问程灼的请假条呢?”
俞凉回复:“就说他生病了,我晚点补假条。”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为程灼打掩护了。
放学铃响起,俞凉收拾好书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程灼的公寓方向走去。雪已经停了,但气温更低,他的脸颊被冻得生疼。
程灼住的那栋老式公寓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破旧。俞凉爬上五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这次加大了力度。
“程灼?你在吗?”
依然寂静。俞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看到回电“,正准备塞进门缝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原来根本没锁。
“程灼?”俞凉推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我进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烟草混合的气味。俞凉摸索着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程灼蜷缩在电脑椅里,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T恤,眼睛红肿,面前堆满了空饮料罐和零食包装袋。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游戏界面。
“你来了。”程灼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俞凉关上门,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不锁门?万一...”
“无所谓。”程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反正也没什么可偷的。”
俞凉这才注意到程灼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不是之前肩膀受伤的地方。“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的。“程灼试图把手藏到身后,但动作迟缓得像老人”
俞凉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检查——绷带很脏,看起来是自己随便缠的。他轻轻揭开,下面是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的。
“怎么弄的?”俞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程灼抽回手:“说了不小心。”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俞凉赶紧扶住他。近距离看,程灼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你多久没睡了?”
程灼摇摇头,挣脱俞凉的扶持,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不记得...三天?四天?”
俞凉跟着他,强迫他坐下:“发生什么事了?那天那个电话...”
“别问。”程灼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这不关你的事。”
“但你这样...”
“我说了别问!”程灼突然大吼,声音在狭小的公寓里炸开,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对不起...我只是...”
俞凉站在原地,胸口发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灼——脆弱、破碎、毫无生气,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那个永远张扬肆意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影子。
“我去给你倒点水。”俞凉最终说,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脏碗碟,冰箱里除了几瓶啤酒外空空如也。俞凉找到一只相对干净的杯子,接了点自来水,又从书包里拿出早上没喝的盒装牛奶一起加热。
回到床边时,程灼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俞凉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喝点东西再睡。”
程灼没动。俞凉犹豫了一下,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床沿。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是我妈。”程灼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天打电话的是我妈。”
俞凉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她要移民了。”程灼继续说,“和她新婚的丈夫...去加拿大。下周就走。”
俞凉转过身,看到程灼已经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太阳穴滑落,消失在鬓角的发丝里。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程灼扯了扯嘴角,“好像这是个多么慷慨的提议似的。”
俞凉的心揪了起来:“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宁愿死在这里。”程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挂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程灼粗重的呼吸声。俞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递过纸巾。程灼接过,却没有擦眼泪,只是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他们离婚那年我十三岁。”程灼突然开始讲述,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我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人。我妈...她总是护着我,自己挨打。”
俞凉静静地听着,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后来她终于受不了了,提出离婚。法院把我判给了她。”程灼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