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他低声说,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程灼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手仍然没有松开。俞凉就这样被“铐“在床边,直到校医回来。
“哎呀,烧糊涂了。”校医见状笑了笑,“你要是不急,就再陪他一会儿?这种时候病人最需要亲近的人在身边。”
俞凉想解释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校医去隔壁药房整理药品,留下他们独处。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俞凉的目光落在程灼床头柜上的书包——敞开的袋口露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出于某种他无法解释的好奇心,俞凉用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抽出了它。
翻开第一页,俞凉愣住了。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涂鸦本,而是一本密密麻麻的数学笔记。复杂的公式、精妙的几何图形、各种题型的解题思路...有些甚至是俞凉都没见过的高级解法。在页边空白处,还画着一些游戏战术分析图,旁边标注着精确到毫秒的时间计算。
俞凉快速翻动着笔记本,越看越震惊。这个在课堂上睡觉、作业敷衍了事的“差生“,私下里竟然如此专注和严谨。最后一页记着某个电竞比赛的战术安排,日期是前天晚上——正是程灼通宵的那天。页面底部潦草地写着:“奖金5000,够三个月房租。必须赢。”
“偷看别人笔记...可不礼貌...”
沙哑的声音吓得俞凉差点把笔记本掉在地上。程灼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用那双因高烧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盯着他。
俞凉罕见地感到一丝慌乱:“我...”
“看到什么有趣的了?”程灼试图坐起来,但失败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抓着俞凉的手腕,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操...我...”
“你发烧说胡话。”俞凉平静地解释,把手收回来,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校医去找你的联系方式了。”
程灼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不行...不能让我妈知道...”他挣扎着要起床,“我得走...”
俞凉按住他的肩膀:“别动。校医已经去办公室查了。”
程灼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不明白...她会...”他突然停住,咬紧下唇。
俞凉想起那十几个未接来电,和笔记本上“房租”的字样。一些碎片逐渐拼凑起来——程灼独自居住、需要自己赚生活费、不愿联系母亲...这背后显然有个复杂的故事。
“我可以帮你。”俞凉听见自己说,“告诉校医...你是我表哥,暂时住在我家。”
程灼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什么帮我?”
俞凉把笔记本塞回书包:“班长的职责。”
程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撒谎可不是好学生的行为,班长大人。”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俞凉推了推眼镜,“不过你得告诉我真实情况...之后。”
程灼的笑容淡了下来:“没什么好说的。父母离婚,我妈再嫁了个有钱人,我成了碍眼的存在。”他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气说,“所以我选择自己住,清净。”
俞凉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解释与程灼之前的紧张反应不符,但他决定不再追问。这时校医回来了,俞凉按照编好的故事解释了一番,成功阻止了学校联系程灼的母亲。
“你至少需要休息两天。”校医对程灼说,“有人来接你吗?”
“我送他回去。”俞凉说。
程灼投来一个惊讶的眼神,但没反对。
离开学校时,雨终于下了起来。俞凉撑开伞,程灼站在伞下,两人肩膀几乎相碰。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隔绝出一个安静的空间,他们谁都没说话。
“我住那边。”程灼指向学校后门的一个老旧小区。
俞凉跟着他走进一栋斑驳的居民楼,爬上五楼。程灼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把钥匙插进锁孔。俞凉接过钥匙,打开了门。
公寓比想象中整洁,但简陋得令人心酸——一张床,一个书桌,墙上贴着几张游戏海报。唯一值钱的东西是桌上那台高配置电脑和外设,旁边摆着几个小型电竞比赛的奖杯。
程灼瘫倒在床上,闭着眼睛:“谢谢...你可以走了。”
俞凉放下钥匙,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冰箱和堆满泡面盒的垃圾桶:“你平时就吃这些?”
“嗯。”程灼没睁眼,“懒得做。”
俞凉犹豫了一下,走进狭小的厨房。二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到床边——用冰箱里仅剩的鸡蛋和橱柜里的米做的。
程灼惊讶地坐起来:“你...”
“吃吧。”俞凉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我放了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