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与碎瓷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进教室,昭弦鸢抱着新买的笔记本,兴致勃勃地凑到沐熙颜桌前,

    “颜姐!你看我发现的超可爱贴纸,等会儿帮我贴课本上好不好?”她的声音清脆雀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沐熙颜。

    沐熙颜抬头,晨光温柔地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教室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脚步声。夏念柠抱着一摞习题集走进来,发梢还沾着清晨的露珠。

    沐熙颜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不等昭弦鸢说完,她迅速站起身,快步迎向夏念柠。

    “夏念柠,那道导数题的第二种解法,你能再给我讲讲吗?”沐熙颜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全然没了方才与昭弦鸢说话时的慵懒。

    昭弦鸢僵在原地,看着沐熙颜和夏念柠并肩走到窗边的空桌。

    沐熙颜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侧脸,钢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像是给她未说完的话画上了生硬的句点。

    手中的笔记本差点滑落,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

    自从那次月考后,这样的场景愈发频繁。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沐熙颜会陪夏念柠打羽毛球,白色羽球在两人之间轻盈翻飞,而她只能独自坐在单杠下,数着操场边的梧桐叶一片片飘落;

    深秋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昭弦鸢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原地,就像这段时间她被困在复杂又迷茫的情绪里。

    “弦鸢,一起打伞走吧!”夏念柠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昭弦鸢回头,看见夏念柠撑着一把印着淡紫色小花的伞,身旁站着沐熙颜。沐熙颜穿着那件常穿的黑色外套,整个人在雨中显得愈发清冷。

    “不用了,我等雨停。”昭弦鸢垂下眼帘,轻声拒绝。她不想再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让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别倔了,一起走吧。”沐熙颜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她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昭弦鸢拉到伞下。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伞面下,昭弦鸢能清晰地闻到沐熙颜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味道曾让她觉得安心,此刻却让她鼻子发酸。

    一路上,夏念柠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沐熙颜偶尔回应几句,而昭弦鸢始终沉默着,盯着脚下溅起的水花。

    快到路口时,昭弦鸢突然停下脚步:"我到这里就好了,你们走吧。"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真的不用送你到家吗?”夏念柠关切地问。

    “不用了,谢谢。”昭弦鸢后退一步,离开了伞的庇护。冰凉的雨丝瞬间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转身走进雨中,脚步有些急促。

    防盗门开合的瞬间,瓷碗碎裂的声响混着尖锐的争吵声扑面而来。昭弦鸢僵在玄关,书包带子从肩头滑落,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父亲赤红的脖颈在白炽灯下泛着油光,母亲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些关于补习费、房贷、人情往来的字眼,像生锈的刀片在狭小的客厅里翻飞。

    她垂眸避开满地狼藉,碎瓷片折射着冷光,像极了父亲摔门而去时决绝的背影。茶几上摆着半凉的饭菜,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眶。

    这样的场景每月总会准时上演,如同潮汐般精准,可每次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她依然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将心脏的震颤压下去。

    蜷缩在卧室里,隔音棉外传来摔椅子的闷响。

    昭弦鸢数着墙上剥落的墙皮,机械地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窗外的霓虹透过雨幕扭曲成斑斓的色块,就像她破碎的生活。

    枕头下藏着揉皱的月考成绩单,中游的排名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如果成绩再好些,父母会不会少些争吵?沐熙颜是不是就会喜欢我?如果我再懂事些,这个家会不会不再风雨飘摇?

    黑暗将她吞噬,客厅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和着窗外的雨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记忆突然翻涌,那个窒息的清晨又浮现在眼前:摔碎的瓷碗在脚下炸开白花花的裂口,父亲通红的眼尾还沾着没擦净的唾沫星子,母亲扯着他的衬衫下摆嘶喊。

    突然有滚烫的掌风掠过脸颊,只有13岁的昭弦鸢踉跄着撞翻木凳,听见自己的尾椎骨在水泥地上磕出闷响。

    母亲抓着父亲手腕的指甲泛白,却转头冲我尖叫:“还不快滚去上学!”混着血丝的唾液溅在颈侧,比耳光更灼人。

    “好……好……我这就去。”昭弦鸢说道

    来到学校,陈瑾悦踩着帆布鞋冲进教室时,笑声先撞开了凝滞的空气。

    她总爱把奶茶分给后排打瞌睡的同学,马尾辫随着蹦跳甩出活泼的弧线,连走廊里的风都被染成蜜糖色。

    暮色里总有三三两两的身影追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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