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里?
他问出了这句话,却无人回应。
他往前走。他路过和魏长安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皇宫的御花园,丁香树下。
“殿下。”
他唤着,向她走去,却在即将触碰的时候,散为烟尘。
他往前跑了两步。这次看到的,是承平十六年的秋猎。
他看着魏长安从自己眼前跑开,他想要去追,手才伸出来,眼前的一切再次化为烟尘。
周屿皱了眉。他已经很着急了。
为什么他见不到长安?
画面一转,他再次见到魏长安,是着婚服的画面。
魏长安真的很适合穿红色。
她成婚了?周屿迈过珠帘,然后看到来接亲的新郎官是——
斛律光?!!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光线有点暗,像是已经入夜了。桌上点着一支烛火,与刚刚的梦境一般无二。
周屿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抬手抚了抚胸口。
梦太真实。刚刚醒来,他有些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周屿感觉到左手似是有人握着。他平躺着往下看,魏长安正趴在床边熟睡着,一只手还紧紧和他交握。
她……守了很久吗?
热量自魏长安的手心一点一点传到他的手心,他的心里。
她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了啊。
周屿想到这里,心思不觉大胆起来。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在她面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动作很轻。
但有的时候,老天偏偏不遂人愿。
他才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偏不巧魏长安就醒了过来。
“……周兄?”
魏长安迷迷糊糊睡着,突然感觉到面上落下一个温热的东西,柔柔软软的,有些烫。
她顿时清醒了几分,坐起身,就见到周屿的目光直勾勾地瞧着她。
周屿醒了?魏长安的大脑飞速转动。
那刚刚,刚刚的触感是……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
魏长安愣了愣,嘴巴言不由衷地动起来“周兄,我把你当兄长。”
周屿身旁映着烛火的微光,整个人柔柔地罩上一层暖意。
他对着魏长安笑“嗯,我知道。我把你当心上人。”
烛火还在烧着。黑夜似乎总是有这样的魔力,当烛火照映在旁人身上的时候,总会觉得是在做梦。
“我……”魏长安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太困了……”
“长安。”周屿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我喜欢你,这不是梦。”
他盯着魏长安的眼睛,放缓了声音念“山有木兮木有枝……”
魏长安下意识接“……心悦君兮君不知。”
接完了诗,她却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说话也结结巴巴“我,我……”
“长安,”周屿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浸润了水汽,认真道“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哪怕……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谁说我不喜欢!”魏长安大声反驳。
周屿愣了一下,笑道“嗯,那就是两情相悦了。”
红晕映着烛火,再次晕染上魏长安的脸颊,像是好看的胭脂。
她这次没有反驳,只是红着脸应了一句。
“嗯。”
被子上,是二人交握还未放开的手。
…………
“诶呀,醒了!可喜可贺。”
斛律光推开门,见周屿醒了,便调侃一句。
周屿想起昨夜斛律光和魏长安大婚那个荒唐的梦境,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撇开脸,冷了神色不去看他。
“嗯。这几日,多谢你了。”魏长安看起来也很高兴,她继续道“如今你们这边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也准备回长安城了。”
斛律光点头“准备什么时候走?”
“等两天吧,周兄才刚醒。”魏长安道。
“行呢,那我去差人给你们搬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你们也好上路。”他顿了顿“要不要来看我的登基大典?”
“不去。”魏长安撇撇嘴。
“好歹也给个面子。”斛律光叹了口气“我给你们把座位安排到前面?”
魏长安闭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挑眉看向他“可以。”
…………
趁着魏长安出去的间隙,斛律光坐到周屿床前“我有话要对你说。”
“是吗,我与殿下可没有什么好聊的。”周屿皱了眉,眼前斛律光和魏长安大婚的场景挥之不去。
他现在看见斛律光就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