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和斛律光一齐走出门外,老者向他点点头“殿下,无事的。”
斛律光皱了眉“……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这……”
老者看了屋子一眼,压低声音道“殿下可还记得,这位公子先前所中的毒?”
斛律光点点头“自然记得。”
“那便是了,”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这位公子先前中的毒,与这次剑上的毒相抵……”
他的目光看向屋内,“若是这位公子能够熬过这段时间,以后应当也平安无事了,只是……”
斛律光皱了眉“只是什么?”
老者叹了口气“……此毒虽解了,但殿下也知道,两毒相抵,半路死者居多,这位公子即使侥幸活过来,恐怕……”
他犹豫道“恐怕,也难以孕育子嗣了。”
斛律光面上一惊。
他叹了口气,惋惜地看向屋子,目光有些复杂“……我知道了,谢谢老伯。”
他说着,送老者出门“辛苦您了,我让人送您回去。”
…………
侍卫端着午饭,正要进门。
斛律光看着魏长安迟迟不出来,叹了口气。
他拦住侍卫“我进去,你下去吧。”
“是。”侍卫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斛律光端着食物推开门,就见魏长安坐在周屿床边,握着他的手,正在出神。
“总要吃些饭吧?”他把餐盘放到桌上。
魏长安一动不动。
半响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大夫说什么?”
斛律光抿了抿唇“大夫说,等他醒。”
这句话之后,良久魏长安都没有再开口。
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斛律光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斛律光,”魏长安的声音听起来压抑着怒意“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斛律光脚步一顿,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没,没有啊。”
“没有?”魏长安红了眼睛,拽着他的领子就吼起来“你不是有解药吗?你再给他一个啊!”
“……魏长安,你冷静一点。”斛律光擒住她的手,“周公子能醒过来的。”
“那他要是醒不过来呢?斛律光,你把北狄赔给我吗?!”话音到最后几句已经模糊了起来,斛律光听不清魏长安的话,只愣愣地盯着她满含泪水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啊……”
魏长安跌坐到地上,埋头大哭起来。
斛律光拍了拍她的肩“喂,长公主殿下……”
“走开!”她一把打掉他的手。
斛律光轻微地叹了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脚迈过门槛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
门关了,屋内又陷入一阵昏暗。
魏长安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踉跄着行到床边。
她才堪堪又握住周屿的手,眼泪又止不住地掉落下来。
砸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他们再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魏长安抬头看周屿。
她将手抵到额头,像是在虔诚地祈祷。
“周兄……周兄你醒过来吧,拜托了……”
…………
“云歌怎么样了?”兰馨如上前问道。
“娘娘放心,大人已经安顿着陆小姐睡下了。”逸轩才驾着马车回来。想是奔波的缘故,头发散乱,衣服上也尽是泥土。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看到兰馨如正在看他,有些抱歉的笑笑“卑职才从城门回来,让娘娘见笑了。”
“无妨。”兰馨如摇摇头。
逸轩向药铺里瞥一眼,魏承平正坐在里面。
“卑职先回顾府了,外面雨大,娘娘也快进去吧。”
“嗯,雨天路滑,注意安全。”兰馨如目送着逸轩离开,转身进了药铺。
药铺之内,晏河,牡丹,魏承平,兰馨如齐坐一桌。
魏承平一反常态地先开了口。
“今日前来,一是为躲避宫里的动乱,二是想向两位老板借些人手。”
他正色道“我已经拟了传位诏书,一份在我这里,还有一份已经交给了阿姐。”
“诸位已经看到了,如今的形势有多么混乱。”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势,接着道“这段时间也是我疏忽大意了,兰瀚驰将军贼子叛乱在前,其后必然有人效仿。”
魏承平叹了口气“只是闹出来这种事,让大家都不得安生。长安城也处于混乱之中,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如今……”
“承平。”兰馨如打断了魏承平,定定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