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
兰馨如支开她身边的最后一个宫女,站起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朴素的衣衫,没有发钗的点缀,她又变回了那个欢欢跳跳的年少姑娘。
兰馨如笑起来。
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
“告诉皇后,就说朕今日不回去用晚膳了。”
魏承平看着桌案边越积越多的奏折,叹了口气。
对面的松柏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魏承平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朱笔“……松柏?”
“陛下,娘娘……”松柏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娘娘……不见了。”
“……什么?”
…………
魏长安掀帘走出门,站在庭院里出神。
今天是斛律银约他们赴宴的日子。
魏长安看着眼前的雨,搓了搓袖子的衣料。西北的雨和长安的雨有些像,但又不尽相同。空气里潮湿感褪去一些,隐隐约约能闻到尘土的味道。
她伸手去接房梁上滴下的雨滴,手中滴了一滴灰色的泥点。
“周兄呢?”许久不见周屿,她皱了皱眉。
“……殿下,”门口的侍卫有些紧张,说话支支吾吾。
魏长安心里一咯噔,她抓住那侍卫的领子,厉声问道“他人呢?!?”
“公……公子,”那侍卫紧张地吞了口唾沫“那位公子,在您之前就被人带走了。”
他心虚地垂了头“……是,是公主殿下亲自来领的人,我不敢拦……”
魏长安感到五脏六腑都被点了火,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冷冷地盯着那个侍卫,问道“我问你,他们从哪个方向走了?”
侍卫指了一个方向。
魏长安拿着匕首逼近他,在他脖子上微微压出一道血迹。
小侍卫已经吓得连连摆手“……不是,真的不是我,公子……”
“你去告诉斛律光这件事情,你们三殿下,”魏长安眯了眯眼睛。
“快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
“她没有坐我给她安排的马车?”斛律银有些意外。
他朝门厅里瞥了一眼。说是赴宴,其实只请了她一个人来。
至于另一个和她一起的公子么……
斛律银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又不是他的事情。斛律蝶那丫头,他管不住。
…………
“唔……”周屿睁开眼睛,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后颈。
他警惕地盯着四周还算正常的布置。
这不是长安和他住的地方。
周屿定了定神,冷声试探道“不必躲了,出来吧。”
“嘻嘻。”一阵笑声从屏风后传出来,银铃轻响,斛律蝶踩着碎步一步步来到他眼前。
…………
魏长安的确没有坐马车。
她一把夺了马匹的缰绳,淋着豆大的雨点,快马加鞭一路骑到二皇子府门口。
她浑身被雨打湿,头发湿漉漉贴在头皮上,眼里的光却分外坚定。
门口的侍卫放了她进去,她一路走到大堂的斛律银面前,匕首出鞘,直指他颈侧。
斛律银看到她的一瞬间愣了愣,还没开口,就听到她凉凉的声线在耳畔响起
“……和我同行的那位公子哪里去了?”
斛律银定了定神。而后状若无辜地摊摊手,神色不变“不知道啊。”
魏长安咬了咬牙,拿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
可恶。要不是还要找周屿,她真想一刀了结了这个人!
他们北狄皇族一丘之貉,斛律光也就罢了,这个叫什么来着的二皇子也要算计她!
“这位公子,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斛律银脸上的笑容不改,指了指魏长安的四周。
她瞥眼看去,左右确实已经拔剑,若是她一刀划破眼前人的脖子,恐怕当场就要被身后的侍卫一剑穿心。
她冷静几分,却没有将匕首拿下来“带我去见四公主。”
…………
“殿下,请自重。”周屿皱了眉,起身退开几步。
斛律蝶听了翻译,没有生气,还笑嘻嘻地前进几步“那是什么意思呀?你们中原的礼节吗?”
周屿听不懂她说的话,只觉得她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观察着四周。
周屿静了静心神,大脑运转着分析。
长安应该已经发现他不见了。他现在要拖延时间,顺便想一想留下什么证物——
…………
斛律光一大早便被叫到朝里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