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听见了昨晚的动静,不停的同旁人诉说昨晚的经历;也有人出门看见猩红的尸体和断壁残垣,连连叹息。
江遇坐上了马车,跟其他同僚的车架一样,缓缓地朝着宫城驶去。
…………
大殿。
魏承平坐在龙椅上,目光看着台下的一干大臣。
他抬眼静静地扫过去,胆敢抬头看他的人见他扫视台下,都慌慌张张地躲避了他的神色。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半年之前,兰瀚驰还在以清君侧之名把持朝政,他在朝堂上连话都说不齐全,就会被别人匆忙打断。
而如今抬眼望去,那些曾经以兰瀚驰将军为名横走朝野的人,如今也安分下来,等候他的发落。
“呵。”魏承平笑了一声。
这些人真恶心啊。
谁有权有势就朝谁倾倒。没权没势,又不懂得自我反抗的人就只会被欺负,碾压。
魏承平不动声色地在宽大的龙袍下握了握拳。
他倒是想听听,这些人还能编排出什么对兰家的弹劾和指责。
一众的朝臣面面相觑,不知道帝王为什么突然发笑。
众多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跨界交流,看着台上华服冠冕的帝王,没有人敢说话。
江遇一直在观察魏承平的神色。
那是他看大的孩子。他的外孙。
从前聪明伶俐但可怜体弱,单纯的孩子什么心思都往脸上写。
哪怕是被朝臣挤兑,一开始这孩子也会朝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如今帝王的眼睛朦胧地隐在冠冕的琉璃珠帘之后,他神色平平,却让人也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作为祖父,看到外孙成长倍感欣慰。但他也隐隐担心着。
而他不知担心从何而来。
他抬眼超兰承影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兰承影:昨天说的可还算数?
江遇:算数的。
如今也摸不清陛下什么心思。答应了兰家,也还是先观察观察周围的人什么状况再说。
他还在左右思索,马上有不知死活的人当了出头鸟,开口便谈兰家的种种不妥,甚至将兰承影也一把拉下水去。
魏承平听到这里没什么反应。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敲在龙椅的扶手上,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还有爱卿要奏吗?”
又有几位新上来的年轻人,陈述了几段兰家的暴行。
这时有位年迈的大臣终于按耐不住,上前一步道“陛下,兰家狼子野心,害死先帝,如今又把主意打到陛下身上。”
“皇后兰氏,懈怠懒惰,目无尊长,臣建议陛下……”
话没说完,魏承平就将手里的一串文玩珠串猛地摔了出去,在大殿里回荡出一连串的脆响。
那位大臣身子抖了抖,停止了奏疏。
“啊呀,不好意思,手滑了。”魏承平声音淡淡,却让台下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爱卿继续。”
台下的人吞了口口水,将到嘴边的‘废后’两字咽了下去。
“臣说完了。”
魏承平笑了一声,却让在朝的诸位官员都胆寒几分。
他敲了敲龙椅的扶手“说完了?那我要开始说了。”
“兰瀚驰将军与左相大人勾结,”他的目光瞥向兰承影“半年前刺杀先皇与先皇后,把持朝政,其罪当诛。”
“念皇后有护驾之功,且兰瀚驰将军为兰家义子,不追究家人的连带责任。两位罪臣已死,家宅充公,此事便了。”
他抬眼看向阶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臣等无异议。”
魏承平点点头,接着道“在座的诸位,有一半以上都是周大人的门生。诸位也知道,昨日周大人的府邸竟然被乱贼堂而皇之的踩踏,周大人和其夫人血溅当场。”
台下的议论声开始渐渐大起来。
松柏皱了眉,上前几步“肃静——”
场面又平静下来。
魏承平接着道“带头朝府的谭大人已移交刑部候审,不日问斩,家宅充公。”
江遇抬头看着台上的少年帝王。
魏承平又长了一岁。眉宇间的青涩之气尽数褪去,声音也浑厚了几分,不再稚嫩。
“诸位可有异议?”他再次问了这句话。
“臣等无异议。”“臣等无异议。”
魏承平点点头,站起身,向松柏使了眼色。
松柏会意。
他转身大声道“退朝——”
…………
“陛下,江软小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