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平刚刚早朝回来,摊开手里的奏折。
他点头,视线却仍然在奏折上“让她进来。”
江软回了一趟江家,换了一身比较贵的华服,向他行礼“臣女江软,见过陛下。”
魏承平从成堆的奏折中抬头。
他抬眼看向江软的身后,却没瞧见魏长安的身影。
“阿姐呢?”他拿着朱笔继续批阅,等着江软的回音。
“长公主殿下前去幽州了。”
魏承平批阅奏折的手一顿,他的目光审视般落在江软身上。
“没回来?”
“是的。”
“殿下让我给陛下带了句话。”江软看着桌后面色沉静的少年帝王,道“殿下说,不能亲自前来贺喜新岁,让我给陛下带了礼物。”
江软从袖口拿出那道明黄色的圣旨,还有一块布料一样的东西。
魏承平的视线最先落在明黄的圣旨上,而后转盯着那块蓝色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是殿下在民间考察时带来的花布卷膀。殿下记得陛下畏寒,当地百姓用此物防止风寒,故带给陛下。”
“……”
魏承平没说话,手却微微捏皱了奏折的纸页。
“那个又是什么?”他询问着,目光移向拿道明黄色的圣旨。
“这是殿下交代我的事情。”江软从容不迫地答道。
她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这天下落到他们兄妹谁手里都不过只是移朝换代的区分,换个名字而已,她并不在意。
但她还是有些忧心魏长安的安全。魏长安自小被培养成继承人,她本以为魏承平坐上帝位,她会不甘心。
没想到,她在江软临行前,亲自将那道象征权利的诏书交给了她。
她确实对于这道诏书犹豫过,因为失去这道诏书,魏长安就失去了最后的防线。
如果魏承平真的想要夺权,她将再无还手之力。
她也询问过魏长安。她心底,其实确实偏向魏长安成为皇帝。
但承平,魏承平毕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
她最后还是尊重了魏长安的心意,就是在赌,赌魏承平不会抛弃姐弟之情。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是先帝给长公主殿下的诏书,如果殿下拿着这道诏书,完全可以登基。”
“殿下说这皇位姐弟俩谁坐都一样,希望陛下念及姐弟情谊。”
魏承平的肩颤了颤。
阿姐……这是在怕他杀了她吗?
江软语气强硬了些“臣女逾矩,多说两句。若是长公主殿下不把陛下当弟弟,完全可以带兵直逼长安,但殿下没有那么做。”
魏承平的神色晦暗不明,江软偷偷瞥眼过去,准备找理由开溜。
说了这些话也实在害怕人家会砍她脑袋。毕竟现在的魏承平和以前的魏承平也不一样了。
但魏承平最后什么也没说。他让门口的大太监把江软送走了。
…………
“我们到了吗?”魏长安掀开帘子,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色。
“殿下,我们到幽州了。”马车上的人回答着,朝远方迷蒙的边界处指了指。
“越过那边,就是漠北了。”
魏长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条以更加迷蒙的沙尘为界的边界碑,赫然矗立在那里。
长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属于靠近偏北方的区域。但当魏长安真正来到靠近漠北的幽州,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他们一路行走,一路的绿叶越来越少,转而取代的,是越来越大的风沙。
有时候会突然卷来滚滚的黄尘,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一般,吞噬周遭的一切。
这是魏长安来到这里见过最多的景色。
滚滚黄沙。
…………
“把证据拿上来。”魏宣坐在大堂上,挥了挥手。
周屿看着一旁略紧张的张叔等人,安抚地传递着眼神,点了点头。
张叔等人接收到周屿的安抚,情绪很快平复下来。
他们这几日查遍了周遭的几个州,连带着杜温明大人驻军所在地也严查一遍,终于带出了蛛丝马迹。
魏宣平静地看着堂下跪着的一群人,这些人全部都是陆相的人手。
他居然布了这么大一盘棋。
魏宣想着,额角渗出些冷汗。只是因初春天气还未太炎热,所以不甚明显。
“人都带到了,王爷。”
魏宣点点头,目光望向周屿。
周屿拿出了张叔等人写好的保证书,上面印上了他们寨子里人的手印。其余的寨主纷纷从袖里拿出早已拟好的保证书。
这是向朝廷臣服的证明。
周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