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人快马加鞭,悄悄潜入城中。
扬州城内,灯火辉煌,万人空巷。街道两旁都是吆喝的店家,来往的顾客也络绎不绝。
店小二站在酒楼门口,笑脸相迎“这位女侠,进来坐坐?”
“把你们最好的酒拿来。”女子压了压戴着的斗笠,越过店小二径直走向店内。
“好嘞,客官稍等!”
女子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斗笠摘下,高束的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
她身姿高挑,又戴了面纱,吸引了一些人频频回头看去,也有一些人小声地议论着她。
但这不是酒楼今天的议论主题。
“诶诶,听说了吗?隔壁几城连查出来几个贪污案子,都被官府端了。”
“是之前霉米的案子吗?”
“正是,”为首讲说的人咧嘴一笑,往口里灌一口酒,又道“听说这次的案子,是陛下让长公主亲自来督办的。”
“话说回来,陛下真的打算让长公主继承皇位?我看不成。”
“也不好说,之前不是有江家那位小姐当官的首例吗?”一人从旁桌凑过来道。
“江家背后是皇后,想当官自然当了,哪知道是不是绣花枕头。”
女子握剑的手一紧,正要起身,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比她先开了口
“……这位兄台,话可不能乱说。”
她微微瞪大了双眼,视线紧紧锁在开口的青年身上。
来人一席淡绿色的素雅长袍,绿竹点缀,迎着江南的杨柳清风,款款走来,道
“江家虽是国戚,可诸位也都知道,江家的那位小姐自幼不同凡响,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才女。其女江软,江小姐也自幼被江家寄予厚望。”
“且陛下圣明,再如何是亲戚,没有实力,也是无法在朝堂有一席之地的。”
其中嗑瓜子的一人听倦了,打了个哈欠,道“这些无聊。周公子,你自幼生在长安,不如和我们说说当今那位长公主吧?”
周围人随及点头应和道“是啊是啊,听说陛下对长公主寄予厚望,我们没见过真人,但也想了解了解是位怎样的人物。”
周屿大脑空白了一瞬,言语动作不自觉顿了顿“我……”
话音未落,便感到一阵强力向他袭来。
周屿没防备,被推得退了几步。刚扶着墙站稳,便见到女子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双他无比熟悉的,如记忆里那般清澈的眼睛。
周屿一愣。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酒楼里已经乱作一团。转瞬之间,四下已起刀光剑影。女子身姿矫健,动作敏捷,不过瞬息便将人制服。
此时,外面冲进来一队人马,团团围了酒楼。
为首那人对女子恭敬道“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置,押回官府么?”
魏长安扯下脸上的面纱,换了口气,摆摆手道“不必那么麻烦。”
衙役把贼人捆起来,她将剑直抵那人眉心,朗声道“我且问你,是你主子在江南各省贩卖霉米吧?”
那人朝旁边啐了一口,不屑道“是又怎样?霉米而已,又吃不死人。”
“你!”
魏长安拦住冲上前的侍女,从包袱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来,念道“刘温,江苏镇江人士,已娶亲,膝下有一女……”
那人听着听着,脸色骤变,挣扎起来。
魏长安了然地扫了他一眼,收起纸道“你可知你为你主子办事,你的妻女因此丧命么?”
“……什么?”
“他们吃了当天赈灾的粥。”
酒楼外明明那么热闹,里面却静的死寂。
魏长安平静地扫过那人的神色,淡淡道“你的妻儿因此丧命。”
长公主有力的声音砸在地板上,砸的人耳朵几乎生疼
“谁是主谋?”
“不,不……”那人似乎受到了重创,哆哆嗦嗦地吐出一个名字,却没人听清。
长公主眉头一皱,已然没了耐心。她挥挥手,吩咐道“杨柳,你去听一下他说的什么。”
侍女凑过去,听完脸色一变
“是谁?”
“殿下……”
杨柳耳语几句,魏长安也是一惊。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男子,抬手命令道“押回去。”
“是。”
周屿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视线描摹过她束起的长发,红色的骑装……
和当年一模一样,几乎不曾变化。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意味,转过身就想逃,却又顿住了脚步,手在暗地里攥紧。
他犹豫之际,身后的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