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听得见自己加速的心跳,不着痕迹地转身,道
“微臣周屿,见过长公主殿下。”
魏长安伸出的手愣在半空。
她看着面前人恭敬屈身的样子,又想起三年前他离开的那个夜晚,冷冷清清。
……
“杨柳姐姐,殿下与周公子认识?”
“嘘,悄声些。”杨柳环顾了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殿下……一直不愿意提起此事。”
“其实殿下与周公子青梅竹马……本是要谈婚事的。此事陛下也有考虑。但在殿下及笄礼前一晚,周公子突然离京,没有给殿下任何消息……”
话音未落,堂里传来一声茶盏摔碎的清响。丫鬟们躲在门后,见魏长安气冲冲地冲出来
“周施平!你给我站住!”
周屿闻言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淡然地对上魏长安带着怒火的眼睛
“殿下记错了,微臣,字行之。”
“我当然知道你字行之!”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手不自觉拽上了周屿的衣袖“我知道你当时因为承平的名字避讳改名,心里不痛快,所以我一直没改对你的称呼……周兄!”
周屿一愣,平复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的眼前闪过当年他们的初遇,魏长安笑着喊他施平哥哥,到后来被嬷嬷教育规矩,将施平哥哥改成了周兄,到后来她说了要嫁他,他满怀欣喜地询问再度失落……
“京城的朋友们,我们这些年……”
她眼里的清泪尽数滑落下来,落在周屿的衣料上,砸在那人的手背上。
“我们……都很想你。”
“……都很想我?”周屿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眼底带了些嘲讽,苦笑道“那……殿下这些年,可想过我吗?”
魏长安抓着他袖子的动作一顿。
周屿在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她缓缓垂下了手,盯着自己的手掌发愣。
“朋友们想周兄……与我想周兄,有什么不同吗?”
一时间酸涩和不知名的痛楚再次涌上周屿的心头。他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声音里却分明带了委屈。
“不同的,殿下。”
……
“殿下?殿下?”
“嗯?”
魏长安依旧保持着沉默,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周屿的话依然萦绕在她心头。
“不同的,殿下。”
她突然想起周屿三年前离京的时候,也是这样留给她一个背影。
一盏茶被摔在地上。
“……殿下?”杨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待她走近些,魏长安见她手上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一张请帖。
“沈公子给您递了帖子,邀您明日去茶楼一叙。”
“不……”
魏长安心里乱作一团,正要拒绝,恍然想起什么似的,询问道“沈公子?是周兄在江南求学的那位同窗?”
“是。”杨柳应声答道。
“沈公子说,想要和您聊周公子的事情。”
她终于看了一眼那帖子,接过来扫了一眼。
她看着帖子上锋利的字体,微微攥紧了帖子的纸页。
“好吧,我明日去一趟。”
她望向如墨的夜色,乌云遮住了所有的星光,像是她如今望不到头的心绪和迷惘。
今夜无月。
…………
三年前
马车轮声渐近,江软掀开车帘,唤道“长安。”
“阿软,他,他竟一声不吭地走了,平日里,平日里我是拿他当朋友的……”
“他如此待我,我伤心。”平日里魏长安潇洒不羁的神色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感伤的面孔。
“长安,”江软捧起魏长安的脸“你想想,平日里你是怎么对周公子的?”
“我拿他当兄弟!什么好的没缺过他,问题时常找他辩论,他年长我我便唤他哥哥……”
“正是如此。长安,你将周公子视作兄弟,周公子可也将你视作兄弟么?”
“……”魏长安说不出话来。
“我……”
江软摇摇头道“长安,此事我帮不了你。你得亲自去找周公子谈谈。”
“谈谈?怎么谈?”
“你去江南找他呀。”江软温和地笑道。
“江南路远,我课业繁重,父皇怎会同意?”
“我不是叫你现下去找呀。”江软摇头“长安,陛下有培养你的意思,待你再成长一些年岁,必然叫你出门历练,那时候,你就能去找他谈了。”
“可是……”
“人总要有时间成长不是?”江软望进魏长安迷茫的眼睛,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