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第一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回到了这片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地方。首都的空气比巴黎更加冷冽，却又沉稳，仿佛每一口都带着历史的重量。但风中似乎也夹杂着某种无声的欢迎，让他感到安心。
他低头看了眼 p 上的消息记录。他上周把行程发给了父母后，两个对话框就再无更新。父亲是法国一所高校的数学教授，在学术界颇有声望，也是中国走出去的顶尖数学家之一。从他小学时上线性代数课本睡着后，父亲对他似乎就彻底失去了兴趣，两人平时也几乎没有交流。
母亲则是热情奔放的法国音乐家。少女时代曾追着气质清冷的舒教授不放，婚后才发现，对方的冷淡并不是高冷，而是根本不关心身边任何人。于是，她干脆潇洒离家，换男朋友像换季衣服，对舒惟乐也未曾真正上心。
幸运的是，16岁的舒惟乐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基因，拥有姣好的外表和优渥的物质条件。这些年虽不温暖，但不算缺什么。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惟乐你好，我是徐扬。之前联系你的朱教练家里临时有事，我现在在机场外面接你。”
徐扬？
舒惟乐怔住了。
徐扬是中国现役蝶泳一哥，更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上届奥运会200米蝶泳金牌得主，打破了世界纪录的传奇人物。他学游泳的契机，也是因为偶然在法国看过一场徐扬的比赛。这么多年，他努力训练，直到站上欧洲锦标赛领奖台，才终于有筹码联系国内的队伍，转入中国系统。
他选择首都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徐扬正是首都队出身。
但他从未想过，见偶像的机会，竟来的是如此突然。
他强忍住语气里的激动，尽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又得体：“徐扬哥好，我现在准备去过海关！”
“嗨，没事，不着急，慢慢来。”对面笑着回答，带着京味儿的节奏，语调懒洋洋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挂断电话后，舒惟乐的心跳仍未平复。他一边排队过关，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回味和偶像通话的每一个字。
终于走出航站楼，他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徐扬。
对方穿着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戴着毛线帽和黑色口罩，却还是无法掩盖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一米九五的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那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四肢、挺直的站姿，如同一道铁壁般的存在。
舒惟乐拉着行李快步走过去，越靠近，那种压迫感越强烈。黑色外套下的线条分明，散发出一种属于顶尖运动员的力量感。
徐扬也在观察他。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孩，已经有了一米八的个子，虽然还没完全长开，身形略显单薄，但五官极为出色——一双蜜色的大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搭配微微婴儿肥的脸颊，看上去像洋娃娃一样精致。
“累不累啊？”徐扬开口，声音低哑带笑，一边伸手接过他肩上的背包，熟练地挂在自己肩上，又一手接过行李箱，拉得轻松自然。
“不累！”舒惟乐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扬，语气真诚得像在告白，“我看到徐扬哥之后就不觉得累了。”
徐扬被他的直白逗笑了，单眼皮弯成一条线，笑起来带着点年长者的温和与随性。
“这么兴奋啊，是因为第一次来中国？”
“因为我一直您的粉丝！想加入首都队，也是因为您一直在这支队伍。”舒惟乐毫不掩饰地说，眼里闪着光。
徐扬一愣。
他当然知道这个少年的天赋：年仅十五就在欧洲锦标赛斩获银牌，是所有人眼里的未来之星。他本以为对方是权衡资源选的首都队，却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劝他不要把偶像情怀当事业抉择，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行啊，那你以后叫哥，”他拍拍舒惟乐的肩，“哥罩你。”
徐扬带着舒惟乐打车前往首都队的训练基地，也就是首都体校。传言说首都的出租车司机健谈，这一趟果然不假。司机一眼认出徐扬，沿路聊个不停。徐扬脾气好，始终笑眯眯地应和着。
舒惟乐坐在一旁，余光时不时瞟向徐扬，心里暗叹，网上说他温柔稳重，果然不是虚传。
到了体校门口，徐扬帮他把行李从车里搬下来，带着他慢悠悠地朝宿舍楼走去。他是个地道的北京人，说话做事不紧不慢，配上他那高大的身形，整个人看起来像只棕熊。
“跟你说下情况，”他一边走一边说，“负责你的朱教练家里出了点事。刚好我刚比完分站赛，有两周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我带你练练，咱俩都练蝶泳，也方便。”
他语气温和，不急不缓地把情况交代清楚。舒惟乐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今天你先收拾一下，等会儿我陪你去买点生活用品。”徐